青竹峰的晨雾总裹着新竹的甜香，阿橘总爱蹲在云阶第三阶，舔着爪子上沾的竹露。她是三百年前被青竹仙苏砚捡回的白狐，化形后总留着一头橘色发梢，连随身的灵囊都绣着胖橘纹样。
第一枚遗失的灵珠
阿橘的本命灵珠是一枚橘色桃形珠，藏在她发梢的绒毛里，前日替师父晒竹经时不慎滚落云阶，顺着雾涧飘去了凡界的桃林。苏砚彼时正闭关梳理灵脉，只揉着眉心叮嘱她：“莫要闯祸，凡界妖物多，记得用我给的竹符护身。”
阿橘攥着竹符化成的青竹杖，摇身变成个扎着橘色发带的小丫头，蹦蹦跳跳下了青竹峰。凡界的桃林比想象中热闹，穿粗布衫的樵夫哼着山歌，溪边浣纱的姑娘手里攥着刚摘的桃花。她蹲在桃树下扒拉落叶时，撞见个穿青布裙的小姑娘正对着桃树掉眼泪。
“小丫头，你哭什么呀？”阿橘凑过去，递了颗自己藏的野枣。小姑娘抽噎着说，她娘的咳嗽药需要桃林深处的千年桃胶，可她怕黑不敢进去。阿橘拍着胸脯应下，攥着竹杖钻进了桃林深处。
桃林深处果然藏着只偷桃的灰鼠妖，正抱着半块桃胶打哈欠。阿橘想起师父教的缚灵咒，捏着剑诀念了句“竹影缚”，青竹杖瞬间抽出几根细竹丝，缠住了灰鼠妖的尾巴。灰鼠妖吓得蹦起来，把怀里的桃胶丢给她：“女侠饶命！这桃胶我是给我娘治咳喘的！”
阿橘愣了愣，把桃胶塞给小姑娘，又把野枣分给灰鼠妖：“以后别偷凡人的东西啦，要吃桃跟我说，我帮你摘。”小姑娘捧着桃胶道谢，临走前塞给她一朵最艳的桃花：“这朵桃花露最甜，送给你呀。”
云阶上的慢时光
阿橘回到青竹峰时，苏砚正站在云阶上等着她，手里攥着那枚橘色灵珠。“跑了半趟凡界，连发梢都沾了桃香。”苏砚的指尖拂过她的发梢，把灵珠安回她的发间，“下次出门，记得提前跟我说。”
阿橘吐了吐舌头，把那朵桃花露插在窗台上。后来她才知道，苏砚其实早就察觉到灵珠遗失，却没跟着她，只是悄悄用灵识跟了一路。她总爱缠着苏砚讲仙途故事，苏砚便坐在竹屋的廊下，用竹枝在石桌上画仙山云海，讲他年轻时在东海遇见的鲛人，讲昆仑墟的雪莲花。
有次阿橘问：“师父你为什么捡我呀？”苏砚正给她晒狐绒披风，闻言笑了笑：“三百年前你蹲在桃树下啃野桃，把桃核埋在青竹峰的石阶缝里，后来长出了一棵小竹苗。我便想着，这只小狐狸倒与青竹有缘。”
阿橘摸了摸发梢的灵珠，忽然懂了师父说的“缘”。她不再只想着修炼成仙，而是学着给竹屋晒被子，给师父泡加了竹露的清茶，甚至会在苏砚闭关时，把烤好的野枣放在他的丹炉旁。
橘色云阶的约定
百年后阿橘化出完整的人形，发梢的橘色愈发鲜亮。她跟着苏砚下山除妖，这次遇见的是作乱的河妖，正把凡界的渔船掀翻。阿橘想起当年缚灰鼠妖的咒诀，这次却没急着出手，而是想起苏砚说的“以柔克刚”，她摘下头上的桃花露，洒向河面：“河伯大人，凡界百姓靠渔猎为生，你若缺吃的，我给你带青竹峰的竹米呀。”
河妖愣了愣，看着阿橘手里的竹米袋，忽然收起了水浪：“我只是太久没见过活气了。”原来河妖是当年东海鲛人留下的后裔，因战乱躲进凡界河道，却被凡人当成了妖怪。阿橘给河妖带了三个月的竹米，直到河妖帮凡界的百姓修好了河道，才跟着阿橘回了青竹峰。
苏砚看着站在竹屋前的阿橘，眼里带着笑意：“你长大了，懂得用温柔化解戾气了。”阿橘抱着苏砚晒的竹披风，忽然红了脸：“师父，我不想只做你的小徒弟，我想……和你一起守着青竹峰。”
苏砚摸了摸她的橘色发梢，把一枚新的竹符塞进她手里：“青竹峰的云阶，永远等你回来。”后来青竹峰的云阶第三阶，总种着一棵小桃树，是阿橘当年埋的桃核长成的，每到春天就开着满枝的桃花，风一吹就带着甜香飘进竹屋。
阿橘后来才知道，苏砚当年捡她的时候，那棵小竹苗已经活了百年，是她前世埋的桃核滋养的。他们的羁绊从来不是偶然，而是跨越了几世的温柔相逢。仙途漫漫，他们不再是师徒，而是一起守着青竹峰的同路人，连风都带着甜滋滋的烟火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