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高数小测我考了入学以来的最低分，把皱巴巴的试卷塞进书包时，连晚饭都不想去食堂吃。坐在图书馆三楼的饮水机旁边蹲着想错题，肩膀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坐在我斜后方的同班男生沈屹，他怀里抱着半人高的习题册，指尖夹着一张印着公式的便签，递过来的时候耳尖还泛着点淡粉。
错题本里的小暗号
我们俩本来只是上课偶尔帮对方占座的普通同学，那次之后，他主动提出要和我共用一本错题本，两个人轮流写自己整理的解题思路，放在图书馆靠窗的固定位置交换。
我最开始只敢在错题的空白边角写两句碎碎念，比如「这道题算错三次了」，下次拿到本子，就能看见他用蓝色钢笔在旁边补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我也错两次，下次一起对」。
有天我在页脚画了个蹲在公式旁边哭的小团子，第二天翻开本子，就看见他在小团子旁边画了个递奶茶的小人，旁边标注了食堂三楼新开的芋泥奶茶摊号，说买一送一，下了高数课可以一起去。
攒了三周的糖纸星星
高数课的课间他从来不会像别的男生一样凑在一起打游戏，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帮我把错题里的计算步骤重新捋一遍，口袋里总装着橘子硬糖，剥糖纸的时候会特意把完整的糖纸折成星星，随手夹在我错题本的缝隙里。
我最开始没留意，直到整理错题本的时候从扉页滑出来十七颗折得整整齐齐的糖纸星星，每颗星星的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来是攒了很久。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我们俩撑着同一把伞从图书馆往宿舍走，他攥着伞柄的手一直往我这边偏，半个肩膀都淋得潮乎乎的，走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折了二十一颗，剩下的四颗，等你期末高数考到八十分，我就送给你，还有我准备了好久的演唱会门票，你之前朋友圈说想看的那个独立乐队的现场」。
我攥着口袋里偷偷折了快一个月的、印着小雏菊的便签星星，突然就笑出了声，说我也攒了二十一颗，就等你哪天敢先说出口。
伞沿滴下来的雨珠砸在水洼里，旁边路过的室友远远吹了个口哨，风裹着香樟树的味道吹过来，连带着他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张高数草稿纸，都沾着点橘子硬糖的甜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