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门初遇的白团子
青玄宗的后坡总飘着漫山的橘花，每年春末，细碎的白花落满石阶，连带着山风都裹着清甜的香气。阿橘是三年前被师父墨渊捡回山门的小弟子，那时她刚满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蹲在橘花丛里哭，怀里抱着一团缩成球的白狐狸。
“师父，它好像快死了。”阿橘的声音还带着奶气，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狸冰凉的耳朵。墨渊彼时刚结束外门巡山，玄色道袍沾着些许山露，他蹲下身时，指尖搭在狐狸的脉门上，又抬眼看向小姑娘泛红的眼角：“伤了左前腿，带回去吧。”
那只灵狐后来成了阿橘的伴生兽，她给它取名叫橘花，因为它总爱蜷在她装橘花茶的瓷罐旁睡觉。阿橘在青玄宗的日子过得慢悠悠，每日跟着师父学吐纳术，课间就抱着橘花在橘花坡晒太阳，偶尔帮师兄师姐们晒药草，日子过得像浸了蜜的山泉水，甜得软乎乎的。
二、法术里的细碎日常
墨渊教阿橘的第一招不是斩妖剑法，是凝露术。“仙途不是打打杀杀，先学会给山民治治小伤，比什么都强。”他握着阿橘的小手，让她指尖凝出一滴清露，落在院中的枯竹上，枯竹竟抽出了嫩绿色的新芽。
阿橘学得认真，橘花也跟着学，只是它的法术总跑偏，有时会把师父的道袍染成橘色，有时会把师兄的佩剑变成一把桃木梳，惹得山门里的师兄弟们笑作一团。墨渊从不生气，只是用袖口擦了擦阿橘脸上的墨渍，轻声说：“慢慢来，你的法术最像橘花，软却有力量。”
十五岁那年，阿橘第一次跟着师父下山斩妖。那是一只躲在村落里偷鸡的山魈，身形比常人高大两倍，獠牙泛着青黑。阿橘攥着师父给的凝露符，手心全是汗，直到山魈扑过来的瞬间，橘花突然窜上去咬住了山魈的脚踝，阿橘才回过神，指尖凝出的清露精准落在山魈的伤口上。
山魈哀嚎着逃走，村落里的阿婆塞给阿橘一篮刚蒸好的糯米糕，阿橘咬了一口，甜得眼眶发热。墨渊站在她身边，风掀起他的衣摆，他笑着揉了揉阿橘的头发：“你比我想的更勇敢。”
三、藏在橘花里的心事
阿橘渐渐发现自己对师父的感情变了。她会在师父打坐时，偷偷把晒好的橘花茶放在他的蒲团旁；会在师父下山归来时，提前在山门的橘花坡上等他；甚至会因为师父夸了外门的师姐几句，躲在橘花丛里偷偷掉眼泪。
这些心事都被橘花看在眼里，它会在阿橘发呆时，用尾巴扫她的手背，或是把沾了橘花的绒毛放在她的发间。直到那年的橘花节，阿橘抱着刚烤好的桂花糕，站在师父的书房外，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师父，阿橘这孩子心性纯良，只是仙途之路多坎坷，您打算何时告诉她？”是师叔的声音。
墨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我曾是陨落的仙门弟子，寿元不过百年，怎能耽误她的前程？她该有更广阔的仙途，而不是困在这青玄宗里。”
阿橘攥着食盒的手突然收紧，桂花糕的甜腻瞬间变成了苦涩。她转身跑回橘花坡，橘花蜷在她的怀里，温热的体温让她稍微缓过神。她突然明白，师父不是不爱教她法术，不是不疼她，只是藏着连自己都不敢说的心事。
四、并肩的仙途与双向的奔赴
那之后的半年，阿橘突然变得勤奋起来。她不仅学会了师父教的所有法术，还自创了一套橘花剑法，招式灵动轻盈，像极了漫山飞舞的橘花。墨渊看着她的剑招，眼底藏着欣慰，却依旧很少提起自己的心事。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深秋，青玄宗附近的黑风岭出现了一只修炼千年的骨妖，它吸食修士的修为，已经有好几位外门弟子遇害。掌门下令全门弟子围剿，墨渊主动请缨，阿橘也跟着报了名。
“太危险，你留在山门。”墨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阿橘抬起头，眼里闪着和当年不一样的光：“师父，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我想和你一起，保护想保护的人。”
黑风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骨妖的白骨爪带着腐蚀的气息，墨渊为了护阿橘，被骨妖的妖气震伤了胸口。阿橘突然想起师父教她的最后一招——聚灵阵，她将橘花的灵力和自己的修为融为一体，指尖凝出的清露化作漫天的橘花，落在骨妖的身上。
骨妖发出凄厉的哀嚎，渐渐化作飞灰。墨渊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身上沾着的橘花碎屑，突然伸手抱住了她：“阿橘，对不起，我瞒了你这么久。”
原来墨渊当年陨落之后，魂魄附着在青玄宗的橘花树上，直到阿橘的出生，才让他有了重新修炼的契机。他不敢告诉阿橘真相，是怕自己的寿元有限，不能陪她走完完整的仙途。
“师父，我不在乎寿元长短，我只在乎和你一起的日子。”阿橘靠在他的怀里，橘花趴在他们的脚边，尾巴轻轻扫着他们的鞋子。
五、橘花渡的岁岁年年
那一年的橘花节，青玄宗的山门挂满了红灯笼，阿橘和墨渊站在橘花坡上，漫山的白花落在他们的肩头。橘花叼着一朵橘花，放在阿橘的发间，惹得师兄弟们哄笑起来。
后来阿橘成了青玄宗最年轻的长老，她依旧喜欢在橘花坡上晒药草，橘花趴在她的身边晒太阳，师父墨渊则坐在她的身边，给她讲当年的仙途故事。
有人问阿橘，仙途最珍贵的是什么。她会指着漫山的橘花说：“是有人愿意为你放慢脚步，是有人愿意和你并肩同行，是那些藏在细碎日常里的温柔，比任何仙法都更有力量。”
风掠过橘花坡，带着清甜的香气，仿佛还能听见当年那个七岁的小姑娘，蹲在花丛里轻声说：“师父，它好像快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