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山涧有仙初长成
青冥山涧的第三百年，阿拾终于攒够了凝形的灵气。她本是山涧百年灵草所化，平日里靠着吸日月精华、饮涧水露长大，连说话都是带着草木清香的软音。
那天她正卷着一片竹叶逗弄溪里的红鲤，忽然听见崖顶传来清越的玉笛声，顺着藤蔓爬上去时，正看见一个白衣男子斜倚在古松上，指尖的玉笛还沾着松针的碎屑。他眉眼淡得像山巅的雾，却又藏着千丈星河，看见她时只淡淡颔首：“你这草妖，倒比寻常灵物多几分灵气。”
阿拾攥着竹叶的手都紧了，她听涧边老猴说过，山下云渺宗的墨渊仙君是最厉害的仙人，便“噗通”一声跪在了松树下：“求仙君收我为徒！”
墨渊仙君没立刻答应，只抛给她一盏青灯：“带着它去后山斩了那只偷吸灵脉的狐妖，再来谈拜师的事。”那青灯通体泛着淡青色的光，灯芯里飘着细碎的星子，阿拾捧着它时，忽然就不害怕了。
二、第一桩仙途任务
后山的狐妖是修炼了五十年的野狐，躲在乱石堆里偷吸灵脉，见了阿拾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阿拾想起墨渊仙君教过的清心咒，攥紧青灯念了起来，灯芯里的光忽然亮了起来，化作一道柔劲将狐妖捆在了石头上。
她捧着青灯去找墨渊时，正看见仙君坐在溪边长椅上整理药草，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连仙气都染上了几分暖意。墨渊接过青灯看了看，又看了看她沾着草屑的衣角：“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拜师仪式简单得不像样子，墨渊只让她对着山涧磕了三个头，又将那盏青灯送给了她：“这是我初入仙途时的法器，如今给你，既能照明也能防身。”阿拾抱着青灯，忽然觉得山涧的风都比往日温柔了。
往后的日子，阿拾跟着墨渊学道法，也学着打理云渺宗的后山。她会把晒好的草药装进瓷罐，会在墨渊炼丹时递上干净的丹炉，还会在他打坐时偷偷在旁边放一罐野蜂蜜。墨渊从不说她调皮，只是偶尔会用指尖弹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三、暗藏的仙途危机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两年，直到山下来了一群持剑的修士。他们说云渺宗藏着上古灵脉，要墨渊交出灵脉的控制权，否则便要踏平山门。
阿拾第一次看见墨渊皱紧眉头，他将阿拾护在身后，指尖的玉笛化作一道白光，与那群修士缠斗起来。打斗声震落了殿外的梧桐叶，阿拾攥着青灯，忽然想起墨渊教过的缚灵咒，便趁着修士不注意，将青灯的光打在了他们的剑穗上。
那群修士被捆住后仓皇逃走，墨渊转过身时，衣袖上沾了血。阿拾扑过去想帮他擦干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别怕，我没事。”那天夜里，墨渊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第一次跟阿拾说起自己的过往。他本是天庭的谪仙，因触犯天条被贬下凡，云渺宗是他在凡间的落脚处。
“仙途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墨渊望着天上的月亮，“你若害怕，现在还可以离开。”阿拾摇了摇头，她想起第一次见墨渊时的样子，想起他教她念清心咒时的耐心，想起他偷偷给她留的野蜂蜜，她怎么会离开呢？
四、烟火里的仙途真谛
从那以后，阿拾跟着墨渊走遍了凡间的小镇。他们帮村民斩过作恶的山精，帮迷路的孩童找到家人，还在江南的雨巷里喝过桂花酒。阿拾的法术越来越强，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攥着青灯发抖的小草妖，她能独自斩掉作乱的蛇妖，能帮墨渊整理好药草，甚至能在他炼丹时，精准地递上需要的药材。
有一次他们在江南的小镇停留，阿拾看见街边有卖糖人的摊子，便拉着墨渊的衣角买了一个。糖人是小兔子的形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阿拾忽然笑出了声。墨渊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这是阿拾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真切。
那天夜里，阿拾坐在窗边看着青灯，忽然明白了墨渊说的仙途真谛。原来仙途不是只有斩妖除魔和修炼道法，还有和师父一起晒草药的午后，一起喝桂花酒的雨巷，还有那只甜丝丝的糖人。这些烟火气的细节，比任何法术都更让她觉得温暖。
五、青灯照归途
百年后，阿拾终于修成了上仙，她可以独自撑起云渺宗的后山，可以独自斩掉任何作乱的妖物。但她还是习惯带着那盏青灯，还是会在墨渊炼丹时递上药材，还是会在他打坐时，偷偷在旁边放一罐野蜂蜜。
有一次墨渊看着她，忽然说：“阿拾，你已经长大了。”阿拾点了点头，她走到墨渊身边，将自己修炼了百年的灵气渡给他一部分：“师父，我会一直陪着你。”
青灯的光在夜里亮了起来，照在两人的身上，也照在了云渺宗的山路上。风穿过梧桐叶，带着草木的清香，阿拾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在山涧里逗弄红鲤的自己，忽然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仙途漫漫，有师父在身边，有青灯照亮前路，便从来不会觉得孤单。这便是属于他们的，轻量又温暖的仙侠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