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瓷上霜
梅雨季的午后,巷口的老梧桐落了满阶碎叶。我攥着刚买的桂花糕,躲在布庄的檐下避雨,雨丝斜斜扫过鞋面,沾了点湿意。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油纸伞撑开的“吱呀”声。我下意识侧过身,撞进一双浸着日光的眼睛里。
他穿了件月白的棉麻长衫,发梢沾了点雨珠,手里还拎着半袋刚从巷尾药铺抓的艾草。看见我手里沾了糕屑的油纸,他微微弯了弯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让出了更多檐下的空地。
风卷着雨丝吹过来,带着艾草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我攥着油纸的手紧了紧,忽然想起刚才在布庄门口,他好像还帮我扶住了要被风吹倒的布幌子。
雨势小了些的时候,他举着伞往巷口走,路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青梅糖,放在我摊开的掌心:“刚在杂货铺买的,解腻。”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指腹时,我忽然觉得连雨丝都变得温柔起来。那一眼的对视,还有掌心残留的温度,成了整个梅雨季最甜的念想。
后来我总在巷口等雨,却再也没遇见过那个穿月白长衫的人。直到半个月后,我在巷口的旧书摊翻到一本《花间集》,扉页上夹着一颗同样包装的青梅糖,还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檐下避雨的姑娘,你的桂花糕很香。”
原来有些心动,从来都不需要刻意的告白,只是那一眼的温柔,就已经足够沦陷整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