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云涧谷总飘着细若蚕丝的雨丝，竹梢挂着的露水滴在青石板上，敲出“嗒”的一声轻响。林盏蹲在谷口的溪石边，指尖捏着半片刚摘的野樱花瓣，正盯着溪水里游过的红尾鱼发呆。她已经在这谷口等了三天，等那个传说中会路过云涧谷的青衫剑仙。
一、竹屋初遇
三天前的清晨，林盏背着打满补丁的布包站在谷口的老槐树下，把攒了半年的野蜂蜜和晒干的灵草捆在背上，等着那位据说会收徒的剑仙。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靠采山货过活，去年在山脚下见过一次御剑飞过的剑仙，那道青影划破云层的样子，成了她藏在心底的念想。
雨丝停的时候，谷口的竹径上传来脚步声。林盏攥紧了布包的带子，抬头就看见一个穿青布道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柄裹着布套的长剑，肩上搭着半卷竹席，眉眼干净得像山涧的泉水。
“小丫头，蹲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竹风的暖意。林盏磕磕巴巴地把攒的东西递过去，红着脸说：“我、我想跟着您学修仙，我能吃苦，还会采灵草！”
年轻人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冻得通红的指尖，又看了看溪水里还在游的红尾鱼，忽然笑了：“我叫苏砚，是个刚出师的剑修，还没资格收徒。不过云涧谷的竹屋空着，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下来，帮我看看竹屋就行。”
林盏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抱着布包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后来她才知道，苏砚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剑仙，只是个在云涧谷闭关修炼的普通修士，他的剑是师父传下来的旧物，剑穗上还系着一块磨得发亮的云纹玉佩。
二、竹间习术
苏砚教的法术都很简单，最开始是凝气术——让指尖浮起一点萤火似的光。林盏练了半个月才成功，第一次让萤火飘到苏砚面前时，他正坐在竹屋的廊下晒剑，青衫被阳光晒得泛着软光，伸手接过那点萤火时，指尖碰到了林盏的手背，两人都红了耳根。
除了法术，苏砚还教她认灵草，教她编竹篮，教她吹竹笛。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磨得光滑的竹笛，是用云涧谷的苦竹做的，吹起来的声音清越得像山涧的流水。林盏学了很久才吹出完整的曲调，第一次吹完时，苏砚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泡好的野菊花茶，笑着说：“比我吹得好听。”
谷里的日子很慢，没有外界的纷争，只有竹影、溪声和苏砚的讲课声。林盏渐渐发现，苏砚其实很怕麻烦，他连生火都要林盏帮忙，却会在她采灵草被荆棘划伤时，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有一次谷里下暴雨，竹屋的屋顶漏了雨，苏砚踩着梯子去修屋顶，林盏在下面举着油纸伞，看着他青布道袍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额头上，忽然就红了眼睛。苏砚下来时，看见她眼眶通红，连忙问怎么了，林盏摇摇头，把手里的热姜汤递给他：“师父，你喝口姜汤暖暖身子。”
从那天起，林盏开始叫他“师父”，苏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三、山涧奇遇
入秋的时候，云涧谷来了一群采药的山民，说后山的黑风岭出现了一只伤人的妖物，已经伤了好几个村民。苏砚收拾好长剑，准备去看看，林盏攥着自己的短笛，说：“师父，我也想去，我能帮你！”
苏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们赶到黑风岭时，天已经黑了，妖物是一只修炼了百年的狐妖，被困在山涧的陷阱里，后腿被猎人的夹子夹伤了，正发出呜咽的叫声。
“它只是被困住了，不是故意伤人的。”林盏看着狐妖流血的后腿，轻声说。苏砚拔出长剑，却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走到陷阱边，用凝气术把夹子松开。狐妖得救后，没有攻击他们，只是看了林盏一眼，转身钻进了树林里。
山民们赶来时，看见陷阱空了，都以为是苏砚杀了妖物，纷纷道谢。苏砚没有解释，只是拉着林盏离开了黑风岭。回去的路上，林盏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山民真相，苏砚笑着说：“他们需要一个安心的理由，这样就不会再害怕进山了。”
那天晚上，林盏坐在竹屋的廊下吹竹笛，苏砚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笛声悠扬，带着山涧的晚风，林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她有师父，有云涧谷，有了家。
四、云纹剑穗
入冬的时候，苏砚的师父来信，说要来看他。林盏听说后，连夜编了十几个竹篮，还采了很多野菊花，准备给师父泡茶。苏砚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云纹玉佩，系在了自己的剑穗上。
“这是我师父传我的，现在送给你。”苏砚的声音有点紧张，“等你能御剑飞行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它了。”林盏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的云纹和苏砚剑穗上的一模一样。
苏砚的师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剑仙，看见林盏时，笑着拍了拍苏砚的肩膀：“不错，收了个好徒弟。”吃饭的时候，老剑仙看着林盏手里的竹笛，又看了看苏砚剑穗上的玉佩，忽然笑出了声。
老剑仙走的时候，留下了一本《轻云剑诀》，说这是适合林盏修炼的法术。林盏拿着剑诀，看着苏砚，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自己的仙途才刚刚开始，而身边有师父陪着，就什么都不怕了。
五、竹笛与剑
又过了半年，林盏已经能熟练地使用凝气术，还能吹出完整的《云涧曲》。有一天，她站在竹屋的廊下，看着苏砚在溪水里练剑，青衫在风中飘动，长剑划破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盏拿起竹笛，吹起了《云涧曲》，笛声和剑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柔的画面。苏砚停下剑，看着林盏，眼里带着笑意。
“师父，等我学会御剑飞行，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不好？”林盏放下竹笛，轻声说。苏砚点头，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长剑递给她：“先把这柄剑练好，等你能握住它的时候，我们就出发。”
林盏接过长剑，触手冰凉，剑穗上的云纹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光。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冒险，更多的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师父，有那支竹笛和这柄云纹剑，就足够了。
暮春的雨又下了起来，和三年前一样细若蚕丝。林盏站在谷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苏砚提着长剑走过来，青衫被风吹得飘动，手里还拿着一支刚摘的野樱花瓣。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清晨，自己在这里等着一个念想，现在，那个念想已经变成了她的全部世界。
风穿过竹林，带来了竹笛的声音，清越悠扬，带着云涧谷的温柔。林盏笑着迎上去，接过苏砚手里的野樱花瓣，两人一起走回竹屋，身后的溪水流淌，阳光透过竹梢，洒下细碎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