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楼下的早餐摊是阿婆守的，推车擦得锃亮，蒸笼里的包子冒着白汽，甜豆浆的香气能飘到三楼的出租屋。
我每天七点十分准点下楼，阿婆总会多塞给我一根刚炸好的油条，油星子还在表皮滋滋冒香，她总笑着说：“小伙子上班赶时间，多吃点垫肚子。”
我过意不去，每次都会多付一块钱，阿婆却总把钱推回来，说：“邻里街坊的，谈什么钱。”
连续三个月，我都能拿到那根额外的油条，直到上周三我加班到六点，路过早餐摊时发现阿婆的推车停在路边，她蹲在地上揉面团，身边放着一个空的保温桶。
我上前帮忙收拾摊子，阿婆拉着我指了指对面的小区：“你看那个穿蓝校服的小姑娘，每天都在这个点等我。”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攥着五块钱站在单元楼门口，眼睛盯着早餐摊的方向，却不敢靠近。
阿婆叹了口气：“她爸妈在外地打工，每天早上都要赶早班车，她自己不敢买早餐，怕被同学笑话。我每天多炸一根油条，就说是给熟客多的，她就能偷偷拿了去。”
我正想说些什么，阿婆又指了指我手里的保温桶：“你知道吗？你每天多付的那一块钱，我都攒在这个桶里，上周刚给小姑娘买了新的书包。”
原来我以为的善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