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总在晚上八点零七分路过巷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冰柜第三层的柠檬茶永远摆在最外侧,是我雷打不动的睡前饮品。
上周三的晚上,我拿了两杯柠檬茶结账时,收银台的姑娘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指尖点了点我的手腕:“今天的杯子,好像比平时多一个。”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两杯茶,又扫了眼柜台前的空杯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第九个一次性纸杯,杯身上印着和我手里同款的柠檬茶logo,杯口还留着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我只拿了两杯。”我有些疑惑,便利店的店员都是熟面孔,这个换班的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没再多说,只是把找零推过来的时候,压了一张便签在下面,纸上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第九杯,等你拿。”
我以为是恶作剧,把便签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拎着茶回了出租屋。
接下来的三天,每天八点零七分,我都会在便利店看到第九个空纸杯,而收银台的姑娘总会换一个模样,有时扎马尾,有时戴黑框眼镜,却都会在我结账时递上一张便签,内容从“第九杯的茶凉了”变成“有人在找第九杯”。
昨天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便利店,躲在货架后面观察。七点五十分,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生走进来,拿了一杯柠檬茶,放在第九个纸杯的位置,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直到八点零七分才起身离开。
我追出去的时候,女生已经拐进了巷子里,我只看到她风衣下摆沾着一点和我出租屋楼下同款的梧桐絮。
回到家我才发现,我的信箱里多了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着一张照片,是我上周三加班时的背影,背面写着:“你的猫,在我这里。”
我养了三年的橘猫三个月前丢了,我贴了二十多张寻猫启事,都石沉大海。
今天我又去了便利店,第九个纸杯还在,收银台的姑娘换了新的便签:“巷口老槐树底下,等你。”
我攥着便签往巷口走,老槐树下放着一个猫包,里面传来熟悉的呼噜声。我打开猫包,橘猫正蜷在里面,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柠檬茶形状的吊牌。
风刮过槐树,落下几片叶子,我抬头看到二楼的窗户里,有个熟悉的米色风衣衣角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我没追上去,只是抱着橘猫往回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第九杯茶,是给等猫的人的。下次路过,记得带一杯给自己。”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柠檬茶,杯身上的logo和空纸杯上的一模一样,突然想起便利店姑娘说的那句话:“今天的杯子,好像比平时多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