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初遇
绍兴入梅的第三日，雨丝缠缠绵绵绕了半城。沈清辞攥着半块干硬的麦饼，缩在沈府外的廊下躲雨，指尖冻得泛青。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系学生，只因翻到一本泛黄的《绍兴府志》便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府里刚买来的粗使丫鬟，连名字都被改成了阿辞。
“阿辞，夫人让你把这盏姜茶送到西跨院给公子送去。”管事嬷嬷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将青瓷茶盏塞到她手里。沈清辞攥着温热的茶盏，踩着青石板往廊下走时，却撞进一双温润的眼眸里。
穿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倚着廊柱看书，墨发用玉冠束起，檐角的雨珠顺着他的衣摆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见她撞过来，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腕，又飞快收了回去，耳尖却悄悄泛红。“姑娘小心。”他的声音像江南的春水，软和得能化开雨雾。
檐下递茶
后来沈清辞才知道，这位公子是府里远房的表兄顾砚，因母亲病逝来绍兴投奔亲戚，性子温和寡言，每日最爱在廊下读书练字。她每日给西跨院送茶点时，总会多带一块桂花糕，放在他案头的砚台旁，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顾砚起初只是愣一下，后来便会在她送完茶点转身时，轻声说一句“多谢”。有次她不小心打碎了夫人的瓷瓶，吓得躲在柴房里哭，顾砚竟带着伤药来找她，将药瓶塞到她手里，低声道：“不必怕，我帮你向夫人解释，只是下次做事要小心些。”他的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梅雨过后的第一个晴日，顾砚在廊下摆了一张小桌，铺好宣纸写毛笔字。沈清辞端着凉茶过去时，正看见他笔下写的是“月移花影上栏杆”。她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顾砚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阿辞也喜欢宋词？”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沈清辞的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去。
江月共赏
中秋那日，沈府办家宴，顾砚被留在府里陪客人。沈清辞趁着后厨忙乱，偷跑出来到江边看月亮。江面上的月影被水波揉碎，像撒了满河的碎银。她正靠着柳树发呆，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砚提着一盏油纸灯笼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两罐桂花酒。
“我猜你会来这里。”他将灯笼挂在柳树枝上，月光透过灯笼纸洒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柔。两人并肩坐在江边的石头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江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过了许久，顾砚才轻声说：“阿辞，我知道你不是府里的丫鬟，你眼底的通透，不是寻常丫鬟能有的。”
沈清辞猛地抬头看他，却见他笑着摇头：“不必怕，我不会告诉别人。而且，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玉坠，那是一枚小小的月亮形状的玉佩，“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如今送给你，算是……定情之物？”
双向守护
后来沈清辞才知道，顾砚早就认出她是穿越过来的人，只是他不愿点破，只是默默帮她避开了不少麻烦。她也会在他练字到深夜时，悄悄给他送去热粥，在他被客人刁难时，巧妙地帮他解围。
腊月里的第一场雪落下时，顾砚终于向沈府的夫人求了亲，他说：“阿辞虽不是世家女子，但她心地善良，聪慧通透，我愿用一生守护她。”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他穿着大红喜服向她走来，檐角的雪落在他的发顶，像落了满肩的月光。
婚后的日子平淡又甜蜜。顾砚每日会在廊下等她一起用早膳，她会在他读书时，悄悄在他的砚台旁放一块桂花糕。两人会在每个月圆之夜，一起到江边看月亮，就像那个中秋夜里一样，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有次沈清辞翻出那本《绍兴府志》，发现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花瓣，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檐下遇卿，终身不负。”她抬头看向正在书房练字的顾砚，他回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原来早在她穿越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在等那个会在檐下递茶的姑娘了。
风掠过廊下的竹帘，带着江南的水汽和桂花的香气，沈清辞靠在顾砚的肩头，听着他轻声念着宋词，觉得这穿越而来的一生，比她在现代的任何时光都要温暖。原来最好的爱恋，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檐下的一盏茶，江边的一轮月，和身边那个愿意默默守护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