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半瓶冰柠檬水站在巷口时，风里已经裹满了红糖糍粑的甜香。
摊前的竹凳空着一个，我刚要坐下，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麻烦多放一勺桂花酱，谢谢。”
抬眼的瞬间，冰粉的红糖浆正顺着木勺往下淌，落在剔透的冰碴上晕开浅棕的圈。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外套，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发梢被风掀起一点，像极了三年前坐在我后座的那个男生。
他转头付账时，视线刚好和我对上。愣了两秒，他先笑了，虎牙尖蹭着下唇：“你是……林盏？”
我攥着柠檬水的指节紧了紧，点了点头。原来他没认出我戴了半年的黑框眼镜，也没发现我剪短了及腰的长发。
“好久不见。”他把打包好的冰粉递过来，纸袋上还沾着一点冰碴，凉丝丝的温度透过薄纸传到掌心，“刚从外地回来，没想到这儿的摊还在。”
我接过冰粉，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缩了回来。就像三年前，我帮他捡掉落的英语周报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红着脸跑开的那个下午。
摊老板笑着喊我们加个座，我和他挤在同一张竹凳上，看着他往冰粉里加了满满一勺糍粑。
“你还是喜欢吃甜的。”他舀起一勺冰粉递到我嘴边，“当年你总说，红糖熬得够浓的冰粉，能把所有不开心都甜化。”
我张嘴接住那勺冰粉，桂花的甜混着红糖的香在舌尖散开，忽然就红了眼眶。原来他还记得这句话，记得我趴在教室后排的窗台上，对着操场的梧桐树碎碎念的样子。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我们脚边，远处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看见锁屏壁纸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应该是当年的毕业照，我站在角落，被他的肩膀挡住了半张脸。
“其实当年我一直想告诉你，”他挠了挠头，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你趴在窗台上看星星的时候，我也在看你。”
我咬着勺子柄，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傍晚，他塞给我一瓶冰柠檬水，瓶身上贴了一张画着小太阳的便签，我当时没看懂，只当是同学间的小玩笑。
现在才懂，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早就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撞进了我的心里。
我们坐在巷口的竹凳上，把三年没说的话慢慢说给对方听，红糖的甜香裹着初夏的风，把所有的遗憾都酿成了刚刚好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