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老巷飘着晚风吹来的栀子香,我攥着五块钱站在冰粉摊前,盯着木盆里滑溜溜的冰粉犯难——加芋圆还是西米?
摊主阿姨刚转身去拿醪糟,身后就传来一声轻得像气泡的声音:“要两份加醪糟的,少放糖。”
我下意识回头,撞进了一双沾着夕阳的眼睛。少年穿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指尖正捏着一张纸巾擦冰粉勺的边缘,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我帮你选吧?”他挠挠头,指了指盆里的芋圆,“这个配醪糟更甜。”
阿姨把两碗冰粉端过来时,少年已经替我付了钱。我攥着冰凉的塑料碗,指尖沾到了他递过来的纸巾,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柠檬香皂味。
“你常来吗?”他站在我旁边,声音比风还轻。
“每周五放学都会来。”我低头搅着碗里的冰粉,芋圆在红糖水里滚来滚去,像极了我乱跳的心跳。
他哦了一声,又补充道:“我也是,周五傍晚会来买冰粉,就坐在巷口的石墩上写作业。”
那天的风把他的校服衣角吹得轻轻晃,我咬了一口加了醪糟的冰粉,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眼睛里都盛了满当当的夕阳。
后来每周五的傍晚,我都会提前十分钟到巷口。有时候他已经坐在石墩上刷题,有时候会帮阿姨递一下冰粉碗,我们很少说话,却会在接过冰粉时,默契地交换一个带笑的眼神。
直到某个周五,他把一碗加了双倍醪糟的冰粉递到我面前,耳尖比上次更红:“听说你喜欢甜一点的。”
我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手,这次没有躲开。风卷着栀子花香飘过来,我忽然觉得,这碗冰粉的甜,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动心。
原来所谓的一眼沦陷,不过是在某个普通的傍晚,撞见了一个和你一样喜欢冰粉的人,然后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