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夏之后,我每天下班都会绕去巷口的糖画摊,花五块钱买一只小兔子。卖糖画的是个戴老花镜的爷爷,手稳得像被校准过,熬好的麦芽糖在石板上一转,粉白的兔耳朵、圆滚滚的身子就活灵活现地浮了出来。
连续第三天我付完钱,爷爷都挥挥手说不用了。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第七天、第十五天,他每次都把糖画塞到我手里,连收钱的搪瓷缸都没抬一下。
今天下班我特意提前买了两瓶冰汽水,递到爷爷面前:“爷爷,您这几天总不收我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爷爷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指着我T恤领口的校徽笑:“你上周帮我把倒在路边的三轮车扶起来,还帮我挡了开得飞快的外卖车,我这糖画,本来就是给懂客气的孩子留的。”
我愣了愣,才想起上周确实有过这么两件小事,当时只觉得顺手,压根没放在心上。爷爷又舀起一勺麦芽糖,这次画了两只挨在一起的小兔子,递到我手里:“快拿着,凉了就不脆了。”
我攥着还带着温度的糖画,突然想起这半个月来,爷爷每次画兔子都会特意多留一对长耳朵,原来不是我看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