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枝山的春末总飘着软乎乎的竹香，山风卷着刚抽芽的橘花落在青石板路上，连溪水里的游鱼都要慢半拍蹭过水面。阿橘蹲在山门前的老橘树下，尾巴尖卷着半块刚偷来的桂花糕，正对着山门旁的石狮子挤眉弄眼。
她是只修了三百年的赤狐，刚化人形没多久，顶着一头橘色的软发，耳朵还藏在发顶没完全收回去。三天前她顺着竹香摸到了这座最不起眼的仙山，本想蹭点灵气补补刚破壳的丹炉，却被站在竹楼门口的青竹仙长拎住了后颈。
一、拜师的第一堂课
青竹仙长是橘枝山唯一的修士，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总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从没想过把这只闯山门的小狐妖赶下去。
“想学仙术？”他看着阿橘爪子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指尖弹了点竹露落在她手背上，“先把尾巴收起来，再把溪里的石头搬去后山，填满那片空畦。”
阿橘瞪圆了眼睛，她活了三百年，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可看着青竹仙长转身进竹楼的背影，她还是咬着牙跳进了溪水里。傍晚的时候她瘫在橘树下，尾巴都快摇断了，却看见青竹仙长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粥面上飘着两片新鲜的橘叶。
“第一堂课，不是学法术，是学踏实。”青竹仙长把粥放在她面前，“仙途不是靠灵气堆出来的，是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阿橘捧着温热的粥碗，第一次觉得仙长的声音不像山风那么冷，倒像竹楼里晒的旧棉絮，软乎乎的。
二、会认错的法术
阿橘学法术学得很快，尤其是控火术，她第一次试着点燃竹杖上的竹叶时，差点把青竹仙长的道袍烧出个洞。
青竹仙长没生气，只是蹲下来帮她拍掉肩上的火星，指尖带着竹香擦过她的耳尖：“控火要守得住心，心乱则火乱，你刚才在想后山的野枣，火自然就偏了。”
后来阿橘总爱缠着青竹仙长教她新法术，她学会了用竹枝编小篮子，学会了让溪水流进竹楼的水缸，甚至学会了把橘花酿成带着竹香的蜜酒。有一次她偷偷用隐身术溜去山下的镇子，买了串糖画，刚咬了一口就被青竹仙长拎着耳朵带了回来。
“下山要报备。”青竹仙长的耳尖有点红，却还是把她手里的糖画接过来，舔了一口，“甜的。”
阿橘第一次看见仙长露出这样的表情，她的尾巴忍不住翘了起来，藏在发顶的耳朵也露了出来。
三、百年后的重逢
阿橘修满了五百年，要去云游四方历练。临走前她在橘树下坐了整整一夜，青竹仙长给她装了满满一竹篮的橘花蜜酒，还有一根用青竹削成的小杖。
“遇到难处就摇一下竹杖，我会听见的。”他的声音比以前柔和了许多，“不用急着回来，我在橘枝山等你。”
阿橘抱着竹篮走了很远，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青竹仙长站在山门口，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橘枝山的竹香，习惯了仙长带着竹香的指尖，习惯了每天傍晚和他一起坐在橘树下吃桂花糕。
云游的日子里，阿梨救过被妖兽围困的猎户，帮过被山洪冲走的村落，她的控火术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召唤出橘色的火焰，像当年橘树上的花一样软。她每次遇到难处，都会摇一摇那根青竹杖，总能收到仙长寄来的书信，或是一坛新酿的橘花蜜酒。
四、橘枝山的雪
阿橘回到橘枝山的时候，正赶上第一场雪。青竹仙长站在竹楼门口，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看见她回来，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回来了？”他接过阿橘手里的行囊，指尖碰到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比以前暖了许多，“云游的日子，辛苦了。”
阿橘摇了摇头，她走到橘树下，把尾巴露出来，轻轻扫过青竹仙长的肩膀：“不辛苦，我一直都在想你。”
青竹仙长的脸瞬间红了，他攥着竹杖的手紧了紧，终于鼓起勇气牵住了阿橘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竹香，阿橘的手很暖，带着橘花的甜。
雪越下越大，落在橘树上，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阿橘靠在青竹仙长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仙途。
后来橘枝山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位青竹仙长，还有一只会带着橘花香的狐妖，他们每天都会坐在橘树下，一起吃桂花糕，一起看日出日落。
仙途漫漫，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旅程。有了牵挂的人，每一步都走得踏实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