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租的老破小厨房吊柜里,压着个掉了金边的白瓷盏。
上周开始,每次下班回家,灶台边总会放着半盏凉茶。
我从不喝凉茶,也没给任何人留过钥匙。
第一次看见时,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把凉白开当成了茶。可瓷盏沿口沾着的浅褐色茶渍,明明是上周在楼下便利店买的大麦茶味道。
我开始留点心。
第二天我特意把瓷盏收进了吊柜,晚上回来时,它又稳稳摆在灶台中央,盏里的凉茶还冒着细弱的热气。窗台上的茉莉被浇过了水,土面还留着新鲜的鞋印——不是我的码数。
第三天我没出门,躲在卧室门后听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傍晚,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住在楼下的张阿婆,她总爱帮邻居照看花草。
我拉开门时,她正踮脚往吊柜里放什么,手里攥着个空的大麦茶罐。
“阿婆?”
她转过身,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还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
“你上周说,这瓷盏是你奶奶留下的,我看沿口磕了块,就想着给你擦擦。”她指了指灶台,“这凉茶是我泡的,知道你加班爱喝温的,凉了就倒掉重泡,省得你忘了喝水。”
我这才想起上周倒垃圾时,随口跟她提过一句,加班总忘了喝热水。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盏温热的大麦茶,瓷盏的磕痕处,沾着一点阿婆擦不掉的茶渍。
后来我每次下班,都会提前泡好一杯茶放在灶台上。瓷盏旁边,多了个写着“张阿婆”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芝麻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