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檐下猫与青衫客
江南梅雨季刚过,青石板路还浸着潮气。我蜷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打盹,尾巴尖沾了半片槐花瓣,忽然听见马蹄声踏碎了巷子里的安静。
抬头时就看见个穿青布衫的汉子勒住马,他腰间挂着柄缠了旧布的铁剑,肩头沾着点尘土,却笑得坦荡。汉子把马拴在老槐树上,顺手摸出个饼子递到我面前:“借地方歇会儿,不打扰你晒太阳。”
我甩了甩尾巴,凑过去闻了闻那饼子,是糙麦做的,带着点麦香。汉子见我肯吃,便坐在石阶上,就着壶凉茶啃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是走江湖的人常唱的调子,没什么章法,却透着股松快劲儿。
二、卖花女与恶少
正歇着,巷口传来哭闹声。穿粉裙的卖花姑娘抱着一篮白茉莉,被几个穿绸衫的汉子围在中间。为首的歪鼻子汉子伸手去抢她的篮子,嘴里还说着混话:“小娘子,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卖花受这份罪?”
青衫汉子猛地站起身,铁剑“呛啷”一声出鞘,却没劈过去,只往地上一拄:“光天化日,抢姑娘家的花,不怕闪了舌头?”
歪鼻子汉子回头瞪他:“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说着就挥拳冲上来。青衫汉子侧身躲开,抬脚轻轻一绊,那汉子就摔了个狗啃泥。剩下的几个汉子见状涌上来,青衫汉子剑花一挽,只听“叮叮当当”几声,他们手里的棍棒全被挑飞,掉在青石板上滚出老远。
卖花姑娘吓得攥紧了篮子,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小声说:“多谢公子救命。”青衫汉子挠了挠头,把剑收回鞘里:“举手之劳,以后别单独走这条巷子。”
三、门派纷争的余波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灰布劲装的汉子跑过来,看见青衫汉子就拱手:“谢师兄出手相助,我们是清风寨的,方才那伙人是黑风寨的,前日刚抢了我们的镖银。”
青衫汉子皱了皱眉:“黑风寨?我记得三年前在太行山见过他们,倒是长进了,敢在江南地界撒野。”领头的汉子连忙说:“师兄若是方便,能否随我们回寨里一趟?寨主说要当面谢你。”
青衫汉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卖花姑娘手里的茉莉:“不了,我还要去下一个镇子。不过你们要是再遇上黑风寨的人,就往城西的药王庙报信,我在那里留了记号。”
他转身牵过马,刚要走,卖花姑娘突然跑过来,把一篮茉莉塞到他手里:“公子,这点花你带着,路上闻着香。”青衫汉子愣了愣,接过篮子笑了:“多谢姑娘。”
四、巷口的晚风与松弛
青衫客走后,我又蜷回槐树下。卖花姑娘把散落的茉莉捡起来,重新装回篮子,路过我身边时,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你也跟着沾了光,刚才那公子真是好人。”
后来我常看见她在巷口卖花,偶尔有穿灰布劲装的汉子来买花,说是替清风寨的人带的。再后来,听说黑风寨的人被清风寨和药王谷的人联手收拾了,再也没人敢在这条巷子里闹事。
我见过很多江湖人,有的为了名利打打杀杀,有的为了情义两肋插刀。可这个青衫客不一样,他没什么大志向,只是见不得别人受欺负,拿了一篮茉莉就当作谢礼,连名字都没留下。
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过巷口,我舔了舔爪子上的灰尘,忽然觉得,所谓快意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陌生人之间的一点善意,是忙里偷闲的一口凉茶,是檐下晒太阳的松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