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嘉陵江面上，浮着一层碎金似的落日。沈砚靠在乌篷船的船舷上，脚边放着一坛开封三日的桂花酒，酒坛上还沾着江面上的潮气。他腰间系着一柄没有鞘的青竹剑，剑刃磨得发亮，却连半点锈迹都没有——这是他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物件，说是当年仗剑走江湖的念想。
一、渡口的追杀令
船行到合川渡口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几个黑衣汉子勒住马缰，横刀拦住了渡口的去路。为首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斜疤，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青城派的苏晚，你往哪里跑？交出《青冥剑谱》，饶你不死！”
船舱里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跃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软剑，剑穗上系着一朵干了的白玉兰。她眉眼锋利，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黑风寨的狗贼，剑谱是我青城派镇派之宝，岂能交给你们这群强盗？”
沈砚放下酒坛，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青竹剑。他本是不爱管闲事的人，可那女子软剑挽出的剑花里，带着他熟悉的青城派剑法——当年师父还在的时候，也曾教过他几招基础的青城剑式。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不嫌丢人？”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疤脸汉子转头看他，见他衣着普通，腰间只有一柄无鞘竹剑，顿时笑出了声：“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黑风寨的事？”
沈砚没说话，只是抬手拔出了青竹剑。竹剑出鞘的瞬间，带着一阵清冽的风，竟将渡口边的几株柳树吹得晃了晃。他脚步轻抬，没等黑衣汉子们反应过来，竹剑已经点在了疤脸汉子的刀背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柄锈迹斑斑的钢刀竟被竹剑劈成了两段。
- “青城派的剑法，不是这么用的。”沈砚转头对苏晚笑了笑，“你们掌门教你的时候，没说过剑要顺着气走吗？”
-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中软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向旁边的黑衣汉子。她的剑法果然带着青城派的影子，只是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急躁。
不过半个时辰，十几个黑衣汉子就被打得抱头鼠窜。疤脸汉子捂着流血的胳膊，放了几句狠话，翻身上马跑了。
二、旧怨与新交
苏晚收了软剑，走到沈砚面前，对着他福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沈砚，一介浪子而已。”沈砚将青竹剑插回腰间，“你这剑谱，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晚的眼神暗了暗，坐在渡口的石阶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册子：“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说是当年青城派掌门与黑风寨寨主曾有约定，这本剑谱可以换青城派三年平安。可我师父不肯，说剑谱是用来护道的，不是用来换平安的。”
沈砚接过油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字迹果然是青城派的笔法。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过的话：“江湖上的恩怨，从来不是靠一本剑谱就能了结的。”
“你打算去哪里？”沈砚问。
“去青城山，找我师叔。”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可黑风寨的人肯定会在半路拦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砚喝了一口桂花酒，酒液带着甜香，滑过喉咙：“我正好要去青城山附近办点事，不如顺路送你一程。”
苏晚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的侧脸，带着一层暖光。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像极了渡口边的柳树：“好啊，那我就多谢沈公子了。”
三、青城山的风雪
两人一路同行，沈砚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喝着酒，看着沿途的风景。苏晚话也不多，只是偶尔会说起青城派的往事，说起师父教她练剑的日子。
走到青城山脚下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雪。鹅毛大雪落在青竹剑的剑刃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珠。苏晚的软剑上沾了雪，看起来像裹了一层白纱。
“不好，黑风寨的人果然在这里埋伏！”苏晚握紧了软剑，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只见树林里涌出了上百名黑衣汉子，为首的竟是黑风寨的寨主，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看着苏晚，哈哈大笑：“苏小丫头，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沈砚将酒坛放在地上，拔出青竹剑：“你先退到后面去，我来对付他们。”
他的脚步轻快，像一片飘在雪地上的叶子。青竹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出剑都带着一股清风，却又带着十足的力道。黑衣汉子们的钢刀砍在竹剑上，要么被弹开，要么被劈断。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十几个汉子倒在了地上。
黑风寨寨主怒喝一声，提着一柄开山斧冲了过来。他的斧头带着一阵风声，直劈向沈砚的头顶。沈砚侧身躲开，竹剑点向他的手腕。只听“哎哟”一声，开山斧掉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黑风寨寨主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当年你杀了我师父，今天我来讨还这笔债。”沈砚的声音冷了下来，青竹剑直指他的咽喉。
原来当年黑风寨寨主曾偷袭沈砚的师父，抢走了他的剑谱，还将他推下了悬崖。沈砚找了他十年，终于在这里遇上了。
黑风寨寨主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被沈砚的竹剑点中了穴道，动弹不得。剩下的黑衣汉子见寨主被擒，顿时作鸟兽散。
四、快意江湖与知己
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城山的石阶上。苏晚看着沈砚，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原来你是为了给师父报仇。”
“嗯。”沈砚收起青竹剑，“现在仇报了，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苏晚问。
“不知道，继续当我的浪子，喝我的酒，走我的路。”沈砚笑了笑，“你呢？”
“我要回青城山，继承师父的遗志，守护好青城派。”苏晚的眼神坚定，“以后如果再有江湖恩怨，我也会像你一样，出手相助。”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坛新的桂花酒，递给苏晚：“这坛酒送给你，以后要是想喝酒了，就来青城山找我。”
苏晚接过酒坛，笑了笑：“好，我一定会去的。”
沈砚转身就走，没有回头。他知道，江湖路远，后会有期。他腰间的青竹剑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像在和过去的恩怨告别。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打开酒坛喝了一口。酒液带着甜香，和当年师父给她喝的桂花酒味道一样。
后来有人说，在嘉陵江的渡口见过一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腰间系着一柄软剑，剑穗上系着一朵白玉兰，身边放着一坛桂花酒。也有人说，在青城山的石阶上见过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男子，腰间系着一柄无鞘的青竹剑，正坐在石阶上喝酒。
江湖路远，快意恩仇。有人浪迹天涯，有人守护一方。但不管是谁，都在自己的江湖里，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