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刚歇的午后，沈砚抱着一摞刚裱好的字帖，刚跨进苏家的朱红院门，就听见廊下传来瓷碗轻磕的声响。
苏糯正踮着脚够檐下挂着的青梅干，素白的裙角沾了点青苔印子，见他进来，慌忙收了手，耳尖红得像檐下的凌霄花：“沈大哥，你回来了。”
一、檐下的茶盏
沈砚将字帖放在堂屋的条案上，转身去灶房端了两杯刚泡好的碧螺春。他记得苏糯最爱喝带点蜜香的春茶，特意在茶盏里丢了两朵晒干的金银花。
“方才听阿婆说你今日要去镇上买绒线，”沈砚将茶盏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苏糯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我正好要去书铺进新刊，顺路送你。”
苏糯接过茶盏，指尖蹭过杯沿的温意，小声应了。她自幼父母早逝，被沈府的远房叔公接来江南同住，沈砚比她年长三岁，自记事起就跟着她一起在沈家的私塾读书，一起在屋后的梅林里捡落梅，一起在灶房偷啃刚蒸好的桂花糕。
镇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落在石板上，像极了幼时一起翻书时的纸页声。苏糯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糖画摊：“沈大哥，我想要个兔子糖画。”
沈砚笑着掏钱，看着糖画师傅将麦芽糖熬成兔子的模样，递到苏糯手里时，她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二、灯下的针线
及笄礼过后的第三日，苏糯坐在沈家的廊下缝补沈砚的书袋。她的指尖被绣花针扎了一下，正想吮指尖，就见沈砚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过来。
“又不小心扎到手了？”沈砚放下碗，拿起苏糯的指尖，轻轻吹了吹。他的指尖带着墨香和莲子的清甜，苏糯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方才在书铺看到了新的《漱玉词》，”沈砚将一卷书放在她身边，“特意给你带了回来。”
苏糯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片刚摘的梅花，花瓣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她忽然想起幼时，沈砚也是这样，将捡来的落梅夹在她的课本里，说要让她记住江南的春天。
夜里，沈砚在书房练字，苏糯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将书袋放在他的案头。书袋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是她用了三个晚上绣成的。
“沈大哥，你看这个绣得好不好？”苏糯站在他身边，指尖绞着裙摆。沈砚放下笔，转身看着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很好看，”沈砚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苏糯，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偷拿桂花糕给我的时候，就喜欢了。”
三、梅香里的约定
次年的春日，沈砚考中了举人，要去京城赴任。苏糯站在沈家的梅林里，将自己绣了半年的荷包递给他。荷包上绣着两只并肩的燕子，里面装着晒干的青梅干和一封写满小字的信。
“沈大哥，你到了京城要记得喝茶，不要总熬夜练字。”苏糯的眼睛红红的，“我会在江南等你回来。”
沈砚将荷包系在腰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带着墨香和阳光的味道，苏糯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我会尽快回来，”沈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回来娶你。”
三个月后，沈砚从京城寄来一封信，里面夹着一朵京城的玉兰花。信里说，他已经向吏部申请了调回江南的差事，再过半年，就能回来娶她。
又过了半年，沈砚骑着白马回到了江南小镇。他站在苏家的朱红院门外，看见苏糯正站在檐下，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耳尖红得像檐下的凌霄花。
阳光透过梅林洒在两人身上，落梅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像极了他们幼时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温暖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这便是他们双向奔赴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