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至前的最后一个周三,老巷口的风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温野川端着搪瓷缸子蹲在墙根晒太阳,就听见张阿婆的哭喊声从巷尾传过来。
“我的钱箱!我的钱箱没了!”
张阿婆守了十年的糖炒栗子摊,铁皮钱箱就挂在推车侧面的挂钩上,里面装着当天的营收和阿婆攒的私房钱。温野川放下搪瓷缸走过去,他退休前是这片派出所的片儿警,熟得能叫出巷子里每只猫的名字。
第一条线索:沾着糖霜的脚印
钱箱失窃的时间大概在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那段时间巷口只有三个常客:放学绕路买栗子的初中生林小宇,来取快递的快递员大刘,还有刚搬来半个月的独居老人陈叔。
温野川蹲下来看了看地面,雪粒刚停,泥地上印着两串脚印:一串是沾着糖霜的解放鞋印,应该是张阿婆自己的;另一双是沾着细煤渣的运动鞋印,鞋印边缘还蹭了点栗子壳上的糖霜。
林小宇的运动鞋是白色的,鞋面上干干净净,他攥着刚买的半袋栗子,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我三点整就回家了,我妈在家等我写作业呢。”
快递员大刘的鞋上沾的是工地的水泥渣,他拍着快递箱喊:“我送完这趟就去站点打卡,监控能查!”
最后一个经过的陈叔拄着拐杖,裤脚沾着霜,他说自己只是路过闻闻香味,没敢买,怕甜得牙疼。
第二条线索:少了的糖炒栗子
温野川掀开推车的布帘,锅里还剩小半锅栗子,热气裹着焦香飘出来。张阿婆抹着眼泪说,平时这个点早就卖得差不多了,今天因为雪天,客人少,还剩了二十多斤。
他数了数地上的栗子壳,一共十七个。林小宇买了半斤,壳数刚好对应;快递员大刘没买,陈叔也没买。那剩下的壳是谁扔的?
温野川忽然想起陈叔的拐杖,他的拐杖头包着橡胶套,刚才在巷口的雪地里,那套子沾了点糖霜。
“陈叔,您的拐杖怎么沾了糖霜?”
陈叔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攥紧拐杖:“我、我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锅沿。”
温野川没再追问,转身去了陈叔刚搬来的出租屋。那是一间带小阳台的房子,阳台角落摆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半盆栗子,壳已经被剥干净了。
反转:不是偷,是还
陈叔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看见温野川进来,终于红了眼眶。他说自己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上个月摔断了腿,住院费凑了大半,还差八千块。他看见张阿婆的钱箱挂在外面,想拿了钱就走,可刚摸到挂钩,就看见林小宇抱着课本蹲在摊边背单词,他忽然就不敢动了。
“我剥了二十斤栗子,想拿到菜市场去卖,卖了钱再还回来。”陈叔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零钱,“我算好了,今天的营收大概有一千二,加上我卖栗子的钱,先还一部分。”
温野川掏出手机,给巷子里的老邻居们发了消息:“张阿婆的栗子摊,今天半价,大家多来捧捧场。”
傍晚的时候,温野川又端着搪瓷缸蹲在墙根,张阿婆塞给他一袋热乎的栗子,说今天的生意比平时还好。陈叔也来了,他把卖栗子的钱塞给张阿婆,张阿婆推了回去:“先给孩子治病,这栗子就算我送你的。”
风还在吹,可糖炒栗子的香裹着烟火气,把老巷口的冬天捂得暖乎乎的。温野川咬开一颗栗子,甜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觉得,比起破案,守住这巷子里的暖,才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