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落在绒垫上的时候,我正把尾巴盘成一个圈。不是刻意的,是尾巴自己愿意待在那里,像晒软的毛线团。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卖花阿婆的栀子香,还有隔壁小孩追跑时蹭到的泡泡糖甜味。
第一缕飘走的思绪
昨天晚上的猫条还剩半根在陶瓷碗里,我没动。不是不爱吃,是忽然想起上周三的傍晚,我蹲在阳台栏杆上看楼下的路灯亮起来,有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蹲在路边喂流浪狗,她的帆布鞋沾了点泥点,却把手里的火腿肠掰得很仔细。那时候我忽然不想吃猫条了,觉得那种包装里的肉味,不如流浪狗鼻子上沾的雨水味好闻。
风又吹了一下,把窗台上的茉莉花瓣吹到我的鼻尖上。我打了个喷嚏,把刚才的思绪打飞了。现在我只记得阳光的温度,还有茉莉的香,至于那个白裙子女生的脸,已经模糊成了一片软乎乎的光斑。
关于杯子的碎念
主人的陶瓷杯子放在桌边,杯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上个月我跳上桌子碰掉的。那时候主人没骂我,只是蹲下来把我抱起来,用指尖蹭了蹭我的耳朵,说“下次小心点呀”。后来她用透明胶带把裂纹贴起来了,说这样就不会漏水,还说“这道裂纹像个小伤疤,挺好看的”。
我舔了舔爪子,爪尖上还沾着刚才舔毛时蹭到的猫薄荷味。其实我不太懂人类的“好看”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她每次用这个杯子喝水的时候,都会多停两秒,指尖会轻轻碰一下那道胶带。那时候阳光刚好落在她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突然冒出来的脑洞
如果我变成人类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大概是个不爱说话的胖子,每天就喜欢晒晒太阳,把尾巴盘成圈,闻着茉莉和栀子的香味。可能会在楼下遇见那个喂流浪狗的女生,她会蹲下来摸我的头,说“你长得真可爱”。那时候我会不会想变回橘猫?毕竟变成人类的话,就不能跳上阳台栏杆看星星了,也不能把爪子搭在主人的笔记本电脑上,让她没法敲字。
不对,变成人类的话,或许可以每天给橘猫喂猫条,就像那个白裙子女生喂流浪狗一样。哦,不对,我本来就是橘猫啊。这个念头绕得我有点晕,干脆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听着主人敲键盘的声音,像小鼓一样,一下一下,很安稳。
最后飘走的光斑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影子拉得很长。主人把杯子收起来,把窗台上的茉莉剪了几朵,插进那个带裂纹的陶瓷杯子里。她对着镜子梳头发,发梢上还沾着一点茉莉的花瓣。我跳上她的腿,她摸了摸我的头,说“你又胖了哦”。
那时候我忽然不想管刚才的脑洞了,也不想管昨天剩下的半根猫条。我只觉得她的腿很暖,茉莉的香很软,阳光的最后一点温度,都落在了我的绒毛上。风又吹进来了,这次带着晚饭的香味,是糖醋排骨的味道,还有一点葱花的辛香。
我把尾巴缠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今天的思绪碎得像窗台上的茉莉花瓣,一片一片,飘来飘去,却都带着暖乎乎的味道。明天的太阳还会出来吧?应该会的。毕竟连风都愿意带着栀子香和泡泡糖甜味,钻进纱窗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