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点半的街角风有点凉,我攥着加班报表站在炒河粉摊前,连说话都带着点哑。
“要一份加肠炒河粉,多放辣。”
摊主是个戴银框眼镜的女生,围裙上沾着点油星,颠锅的动作却稳得很。她抬头扫了我一眼,指尖沾着的酱汁蹭到了锅沿:“刚加完班?”
我点点头,把手机掏出来准备付款。她却摆了摆手,把盛好的河粉推到我面前时,多夹了半颗卤蛋放进纸碗里。
“今天卤蛋剩最后两个,给你凑个双拼。”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细纹路,“看你报表上的字都打歪了,趁热吃。”
纸碗烫得我指尖发麻,河粉的香气混着卤蛋的咸香飘过来,连风都好像软了一点。我咬了一口卤蛋,蛋黄沙沙的,刚好解了辣。
付完钱转身走的时候,听见她跟后面的客人说:“今天的河粉都卖得差不多啦,明天早点来。”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纸碗里剩下的半颗卤蛋还带着余温。原来不用特意准备什么,陌生人的一句关心,就能把疲惫的夜晚揉成软乎乎的糖。
后来我每次加班晚归,都会特意绕到这个街角。有时候她会多给我加半勺酸豆角,有时候会提醒我“汤别洒在衣服上”,那些没说出口的感谢,都藏在热乎的河粉里。
现在我还留着那个沾了油星的纸碗,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却装着某个普通夜晚里,最甜的那半颗卤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