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巷口的冰粉摊
入秋后的傍晚总带着点软乎乎的风,我攥着刚取的快递拐进老巷时,远远就看见那盏挂着竹编灯笼的冰粉摊。摊主阿婆是老街熟人,见我来就笑着扬了扬勺子:“今天新煮的桂花圆子,留了一碗给你。”
我刚接过瓷碗,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得像落叶的声音:“学姐?”
没吃完的圆子
是去年帮过的学弟,他抱着一摞打印纸站在路灯影子里,耳尖有点红。我愣了愣刚要打招呼,就见他快步走到摊前,指着我碗里的圆子说:“阿婆,我也要加这个,和学姐一样多。”
等他的冰粉端上来,我俩就靠在摊边的石墩上慢慢吃。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我咬到第三颗圆子时,忽然发现自己碗里多了半颗——是学弟刚夹过来的,他攥着勺子的指节有点发白:“我刚才数了,你碗里比我多一颗,这个给你。”
我低头看着那半颗浸在红糖水的圆子,糖汁沾在边缘,像沾了点细碎的星光。
巷口的晚风
后来他帮我把快递送回小区楼下,站在单元门口挠头说:“其实我每天都来这里吃冰粉,刚才看见你时,本来想打个招呼,结果紧张得忘了词。”
我捏着那半颗没吃完的圆子的包装袋,忽然笑了。
那天之后,我总在傍晚绕路去老巷的冰粉摊。阿婆后来偷偷跟我说,学弟那天付了两碗的钱,说要“帮学姐留着以后的桂花圆子”。
其实哪需要以后呢?那个咬开就有桂花香气的傍晚,半颗圆子的温度,已经够记好久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