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渡的渡口，总飘着一层薄如纱的竹雾。
沈砚靠在老槐树下，指尖转着半柄断剑。剑刃上还留着上月在伏牛山留下的血痂，他用糙布擦了三次，还是没能擦干净。这剑是他师父留的，三年前他替师门背了黑锅，带着断剑跑出来时，师父只说了一句“江湖大，去看看”。
第一杯竹酒，遇着带伤的人
渡头的酒肆老板阿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总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腰间别着个装竹酒的葫芦。她看见沈砚的断剑时，眼皮没抬一下，只递过一碗酒：“客官，新酿的竹酒，三钱一碗。”
沈砚接过酒碗，酒液清冽，带着嫩竹的甜香。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渡口传来马蹄声。三个穿皂色劲装的汉子勒住马，手里握着带倒钩的铁鞭，目光扫过渡口的行人，最后落在了酒肆里躲着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背着个青布包袱，左臂缠着染血的布条，正是前几日在江湖上掀起波澜的“青竹剑”苏晚。她是青城派的小弟子，因为不肯配合师门私吞山民的药材，被掌门下令追杀。
“把青竹剑谱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汉子踢翻了酒肆的木凳，阿竹挡在苏晚身前，手里攥着一根磨尖的竹棍。
沈砚放下酒碗，断剑“噌”地搭在酒案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得住场子的劲儿：“人家姑娘不想交，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谈？”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笑出了声：“哪来的野小子，敢管青城派的事？”
沈砚没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断剑。剑风扫过，酒肆门口的木牌被削成两半，上面的“竹”字掉在地上，滚到了苏晚脚边。三个汉子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落魄的浪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第二杯竹酒，解不开的恩怨
为首的汉子咬了咬牙，挥着铁鞭冲了上来。沈砚侧身躲开，断剑挑开铁鞭，顺势在汉子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另外两个汉子见状，同时从腰间抽出短刀，直扑沈砚的后背。
阿竹突然抄起酒桶，将酒液泼向两个汉子的眼睛。沈砚趁机转身，断剑抵住了其中一个汉子的喉咙。剩下的汉子见同伴被制，不敢再动，只能扔下一句“我们走”，翻身上马跑了。
苏晚扶着墙站起来，对着沈砚拱了拱手：“多谢公子相救。”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左臂的血还在渗出来。
沈砚摆了摆手，又喝了一碗竹酒：“举手之劳。你打算去哪？”
“我想把青城派私吞药材的事告诉山下的药农，可青城派的人一直在追杀我。”苏晚看着窗外的竹雾，眼神里带着疲惫，“我本来想把青竹剑谱交给官府，可剑谱在我师父手里，我根本拿不到。”
阿竹端来一盆热水，帮苏晚处理伤口：“别着急，先在我这儿住几天。青竹渡离青城派远，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
沈砚看着苏晚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当年他也是因为不肯做不义之事，才被师门排挤。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剑，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三杯竹酒，快意江湖路
第二天一早，沈砚带着断剑离开了酒肆。他没有去青城派，而是去了山下的药农聚居地。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药农们，又带着他们写好的状纸，一起去了县城的衙门。
县令接到状纸后，派人去青城派核实。没想到青城派的掌门早就买通了县令，不仅不肯承认私吞药材的事，还反咬一口说沈砚和苏晚是江湖骗子。
就在县令要把沈砚和药农们赶出去的时候，苏晚带着阿竹赶来了。她从青布包袱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正是青城派私吞药材的账本。原来她在逃跑的时候，偷偷拿走了掌门的账本。
县令看着账本，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苏晚手里真的有证据，只能下令严查青城派。没过几天，青城派的掌门就被革去了职位，私吞的药材也被还给了药农们。
风波平息后，沈砚又回到了青竹渡。他坐在老槐树下，喝着阿竹酿的竹酒，苏晚靠在他身边，看着渡口的行人来来往往。
“你打算去哪？”苏晚问他。
沈砚晃了晃手里的酒碗：“不知道。反正江湖这么大，走到哪算哪。”
阿竹端来一碟腌笋，放在桌上：“别走了，留在青竹渡吧。我们这儿缺个会喝酒的客人，也缺个会打架的帮手。”
沈砚看着阿竹和苏晚，笑了笑。他把断剑靠在老槐树上，拿起酒碗喝了最后一口竹酒。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温暖的味道。
青竹渡的竹雾还在飘着，酒肆的酒旗在风中晃来晃去。江湖的恩怨从来都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有时候一杯酒，一句话，就能让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
沈砚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但他知道，只要还有竹酒和朋友，这江湖就永远是快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