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竹渡的糖摊与旧剑
暮春的青竹渡飘着细毛雨，沈砚把斗笠檐压得低低的，靠在渡头的老柳树下歇脚。他腰间挂着一柄缠了青布的旧剑，剑鞘上磨出的包浆亮得像浸过月光，背后的布包里塞着半袋麦芽糖，是方才在镇上买的，甜得发腻，却合他胃口。
渡头的撑船人阿福正蹲在船舷边补渔网，看见他就笑：“沈少侠又来蹭渡？这次带了好东西？”沈砚晃了晃布包，麦芽糖的甜香飘出来，阿福的眼睛立刻亮了。
正说着，一阵尖锐的哭喊声从渡头另一端传过来。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被两个穿短打的汉子堵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袱，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二、盐帮的规矩与孩童的糖
“小丫头片子，把你娘欠的盐钱交出来！”其中一个汉子伸手就去抢包袱，小姑娘死死攥着不放，指甲都掐进了掌心。沈砚皱了皱眉，把斗笠摘下来挂在柳树枝上，提着布包走了过去。
“光天化日抢小孩的东西，盐帮的规矩就是这么教你们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常年走江湖的稳劲。两个汉子愣了一下，看清他腰间的旧剑，立刻变了脸色：“哪来的野小子，少管闲事！”
沈砚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拨开汉子的胳膊。那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拳头就软了下去。另一个汉子见状扑上来，沈砚侧身躲开，脚尖轻轻点在对方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汉子就捂着腿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汉子吓得腿都抖了，连滚带爬地跑了。小姑娘这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包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砚从布包里掏出一块麦芽糖，递到她面前：“别哭了，糖吃了就不难过了。”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却还是怯生生地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瞬间漫开，她的哭声渐渐小了。
三、渡口的旧事与侠义的温度
阿福撑着船靠过来，对着沈砚竖了竖大拇指：“沈少侠还是这么利落。这小姑娘叫阿桃，她娘上个月在盐帮的盐场做工，不小心摔断了腿，欠了盐帮三个月的盐钱，这才被堵在这里。”
沈砚看着阿桃怀里的布包袱，里面露出半块染了血的帕子，应该是她娘的东西。他摸了摸下巴：“盐帮的总舵在前面的黑石镇？”阿福点点头：“正是，不过盐帮的帮主是个狠角色，没人敢惹。”
沈砚笑了笑，把剩下的麦芽糖都塞进阿桃手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盐钱要回来。”阿桃拉住他的衣角：“大哥哥，你会不会有事？”沈砚拍了拍她的头：“放心，我这柄旧剑，还没怕过谁。”
他解下腰间的旧剑，剑鞘上的青布已经磨得发白，抽出剑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剑刃上没有丝毫锈迹，显然是柄好剑。阿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沈少侠，当年可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客，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隐退了，天天在青竹渡晃悠。”
四、黑石镇的盐帮与快意的了结
黑石镇的盐帮总舵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盐包，几个帮众正坐在门口抽烟，看见沈砚提着剑走过来，立刻围了上来。“哪来的找死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沈砚没说话，只是把阿桃的布包袱放在地上，指着上面的补丁：“这是阿桃她娘的包袱，她娘欠的盐钱，我来还。”汉子嗤笑一声：“就你？拿什么还？”
沈砚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这锭银子够还三个月的盐钱，剩下的，就当是给她娘的医药费。”汉子看着银子，眼睛亮了，却又立刻板起脸：“不够！盐帮的规矩，欠的钱要加三成利息！”
沈砚的脸色沉了下来，剑刃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是非要加利息，那咱们就比划比划。”
汉子恼羞成怒，举着铁棍就扑了过来。沈砚侧身躲开，剑刃轻轻一扫，铁棍就被削成了两段。剩下的帮众吓得不敢上前，汉子捂着被剑刃划破的胳膊，瘫坐在地上：“你等着，我去告诉帮主！”
沈砚没等他去搬救兵，直接走进了盐帮总舵。帮主坐在大堂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见沈砚，冷笑一声：“小子，敢管盐帮的事？”
沈砚把剑放在桌上，剑刃在烛光下闪着光：“我只要阿桃她娘的盐钱一笔勾销，以后盐帮不许再找她的麻烦。”帮主拍了拍手：“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打赢我身边的护法。”
护法是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柳叶刀，扑过来的时候快得像一阵风。沈砚拔出剑，剑招简单却凌厉，只三个回合，柳叶刀就被挑飞了。帮主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汉子，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好，我答应你，以后盐帮再也不找阿桃她们娘俩的麻烦。”帮主咬着牙说。沈砚收起剑，转身走出了总舵，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青竹渡的晚风与江湖的意义
回到青竹渡的时候，阿桃正坐在柳树下等着他，看见他回来，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大哥哥，你真好！”沈砚笑了笑，把最后一块麦芽糖递给她：“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渡头的阿福伯伯。”
阿福撑着船过来，把船靠在岸边：“沈少侠，快上来，我送你回去。”沈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在渡头坐一会儿。”
晚风拂过柳树，带着麦芽糖的甜香，远处的江面飘着渔火，阿桃抱着布包袱，靠在他身边睡着了。沈砚看着她熟睡的脸，想起自己当年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日子，那时候总觉得快意恩仇就是江湖的全部，直到遇见阿桃，才明白江湖里除了刀光剑影，还有这样的甜。
阿福在船上喊他：“沈少侠，明天我带了新晒的鱼干，来我船上喝酒！”沈砚挥了挥手：“好啊！”
他摸了摸腰间的旧剑，剑鞘上的青布已经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原来江湖从来不是只有打打杀杀，还有渡口的糖、河边的渔火，和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这就是快意江湖，不是杀尽天下恶人，而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给这个世界添一点甜。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沈砚把阿桃放在柳树下的草席上，自己靠在树干上，嚼着剩下的麦芽糖，看着江面的渔火，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青竹渡的晚风，和阿桃甜甜的笑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