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灯崖的第一盏灯
青灯崖终年飘着细碎的竹雨，崖顶的竹舍前总立着一盏半旧的青竹灯。灯油是山涧里采的露水珠混了松脂，燃起来带着淡淡的竹香，照得阿拾的发梢都泛着软光。
阿拾是三年前被师父墨渊捡回来的。那时她刚从山下的灾荒里逃出来，冻得缩在崖下的石缝里，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麦饼。墨渊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指尖凝着一点淡青色的光，只轻轻一点，石缝里的枯草就冒出了新芽，也点醒了阿拾冻僵的眼睛。
“从今往后，你便是青灯崖的弟子。”墨渊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清冷却带着暖意，“修行先修心，莫要急着求长生，先学会守好一盏灯。”
阿拾那时候还不懂守灯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师父每日清晨会带她去崖边采露，教她辨认能入药的竹枝，傍晚就坐在竹灯前，教她写最简单的符箓。那符箓画出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力，只是能让灶膛里的火多烧半个时辰，或是让晒在崖边的草药不被夜露打湿。
二、下山的第一趟任务
阿拾十五岁那年，青灯崖接到了山下村落的求助。村里的水井突然变苦，连带着田里的秧苗都蔫了下去，村民们请了不少道士都没查出缘由。墨渊带着阿拾下山，临行前特意叮嘱她：“修行不是为了降妖除魔，是为了帮人解决难处。”
阿拾背着师父给的小药篓，手里攥着那盏缩小版的青竹灯。到了村子里，她发现水井边的石头缝里长着几株发黑的毒菌，旁边的土下埋着一块被雷劈过的玄铁，玄铁上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
“师父，是阴煞之气沾了玄铁，把井水染坏了。”阿拾蹲在井边，用指尖沾了一点井水，青竹灯的光立刻亮了几分，映出水里漂浮的细碎黑气。墨渊点点头，指尖凝出一道淡青色的光，将玄铁上的阴煞之气引到青竹灯里收了起来，又让阿拾采了山涧里的七叶一枝花，磨成粉撒在井里。
没过三日，村里的井水就恢复了清甜。村民们捧着自家种的红薯和野菜来谢他们，阿拾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得像糖。那是她第一次觉得，修行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是能让别人开心的小事。
三、藏在灯里的秘密
从山下回来后，阿拾发现师父的青竹灯好像比以前暗了些。她偷偷去翻师父的药箱，发现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上面写着“青灯引”三个字。古籍里说，青灯崖的弟子修行到一定境界，就能用青竹灯连通天地灵气，但如果用灯收了太多阴邪之气，灯芯就会受损，修行者也会被阴气反噬。
那天晚上，阿拾看见师父坐在竹舍前，捂着胸口咳嗽，青竹灯的光忽明忽暗。她突然想起下山时，师父为了救被山匪围困的村民，硬接了对方的邪术，当时他的袖口沾了黑血，只是笑着说只是小伤。
“师父，我帮你疗伤吧。”阿拾捧着自己的青竹灯走到师父面前，她的灯芯已经能凝出淡青色的光，和师父的灯光呼应起来。墨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已经能帮师父了。”
阿拾按照古籍里的方法，将自己的灵气注入青竹灯，两道光缠在一起，慢慢将师父体内的阴气逼了出来。那一夜，竹舍里的青竹灯亮了整整一夜，阿拾靠在师父的肩膀上睡着了，她第一次觉得，师父的肩膀比山涧的石头还要踏实。
四、仙途上的羁绊
又过了五年，阿拾已经成了青灯崖最出色的弟子。她的青竹灯能引动山涧的灵气，让枯木逢春，能收走路边的阴邪之气，让夜行的人不再害怕。有一次她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了被妖兽追杀的世家子弟沈砚，她用青竹灯的光困住了妖兽，救下了沈砚。
沈砚是山下修仙世家的弟子，他带着许多珍贵的药材和灵石来谢阿拾，还经常上山来看她。他会给阿拾讲山下的集市里新出的糖人，讲京城的灯会有多热闹，阿拾就坐在竹舍前，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给青竹灯添上新鲜的露水珠。
墨渊看在眼里，只是笑着给他们递上一杯竹茶：“修行路上有个伴，不是坏事。”阿拾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起沈砚握着她的手教她辨认灵石的样子，想起他在山涧里给她摘野果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得飞快。
但阿拾没有忘记师父的话。她知道，仙途很长，不是只有儿女情长。她每天依旧早起采露，傍晚跟着师父修行，只是偶尔会和沈砚一起下山，帮村民们解决一些小麻烦。沈砚从来没有催过她，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帮她背着药篓，听她讲青灯崖的故事。
五、青灯崖的离别与归来
那年冬天，青灯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当年追杀沈砚的妖兽的主人，他带着一群邪修，想要抢走青灯崖的镇山之宝——那盏墨渊用了百年的青竹灯。
“那盏灯里藏着上古的灵气，给我，我就能飞升成仙。”邪修首领的声音带着贪婪，他挥着手里的邪剑，朝着竹舍冲了过来。墨渊将阿拾和沈砚护在身后，指尖凝出一道强大的青光，和邪修们打了起来。
打斗声惊动了整个青灯崖，山涧里的竹雨都停了下来。阿拾看着师父被邪剑划伤的手臂，看着他渐渐虚弱的身影，突然想起了古籍里的另一句话：青灯引的终极力量，不是收妖，是守护。她举起自己的青竹灯，将所有的灵气都注入进去，灯光大盛，照亮了整个青灯崖。
“师父，我来帮你！”阿拾的声音带着坚定，她的青竹灯和师父的灯缠在一起，两道光融合成了一道更亮的青光，将邪修们困在了光里。沈砚也拿出自己的佩剑，帮着阿拾守住了竹舍的后门。
没过多久，邪修们就被击退了。墨渊看着阿拾手里的青竹灯，笑着说：“你已经学会了守灯的真正意义。”阿拾的脸上满是汗水，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场战斗过后，沈砚跟着阿拾留在了青灯崖。他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跟着墨渊学习修行，帮着阿拾打理青灯崖的草药。阿拾依旧每天早起采露，傍晚和师父一起修行，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沈砚，还有一盏永远亮着的青竹灯。
六、青灯崖的日常
又过了许多年，青灯崖依旧飘着细碎的竹雨，竹舍前的青竹灯依旧亮着。阿拾成了青灯崖的新师父，她会带着新的小弟子去崖边采露，教他们辨认能入药的竹枝，傍晚就坐在竹灯前，教他们画最简单的符箓。
有一次，小弟子问她：“师父，修行到底是什么？”阿拾看着手里的青竹灯，笑着说：“修行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是为了帮更多的人。”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涧，看见沈砚在崖边晒草药，师父墨渊坐在竹舍前喝茶，阳光透过竹枝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暖得像糖。青竹灯的光依旧亮着，映着整个青灯崖，也映着她的仙途，和那些温暖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