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茶盏与归人
隆冬的汾阳渡口，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船帮上，沈砚靠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碗。他刚从塞北赶回来，腰间悬着的乌木鞘长剑沾着未干的霜，肩上搭着半块风干的羊肉，是给渡口边守了三年孤灯的陈阿婆带的。
“客官，来碗热茶汤？” 穿青布袄的姑娘端着铜壶过来，铜壶嘴冒着白汽，她鬓边别着一朵干了的野菊，指尖冻得通红。沈砚放下茶碗，摸出两枚铜钱，却瞥见姑娘脚边放着个青釉茶盏，盏身刻着缠枝莲，釉色匀净得像深秋的湖水。
“这茶盏不卖。” 姑娘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护住茶盏，“是我娘留下的。” 她叫苏晚，三年前跟着师父来汾阳采买药材，师父却在归途中遭了匪人暗算，只剩她带着师父的遗物辗转落脚。
二、旧怨与新仇
沈砚没再多问，接过温热的茶汤，却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三个穿玄色劲装的汉子堵在渡口，为首的人手里拿着半块同样刻着缠枝莲的瓷片，正逼问苏晚的下落。
“青城派的东西，也敢藏在这渡口？” 汉子话音未落，沈砚已经拔剑出鞘。剑光划破风雪，直取为首汉子的手腕，那汉子惨叫一声，兵刃落地。余下两人见状扑上来，沈砚脚尖点地，借力跃到船桅上，长剑挽出一朵剑花，雪沫子被剑气震得四散飞溅。
交手不过三招，三个汉子便捂着伤口逃了。苏晚攥着青釉茶盏，眼眶泛红：“他们是青城派的杂役，三年前我师父就是被他们逼问《青囊医经》的下落，最后坠了黄河。”
沈砚的剑鞘在掌心蹭了蹭，他当年在黄河边见过一具被水冲上岸的医袍，只是没料到那竟是苏晚的师父。“青城派近年因内部分裂，不少弟子借着门派名义搜刮民间医书，我去年在秦岭见过他们的恶行。”
三、同路与交心
沈砚本要去秦岭寻当年害过陈阿婆儿子的山贼，却临时改了主意，陪着苏晚上了青城山。一路之上，他教苏晚用剑格挡的招式，苏晚则教他用草药处理剑伤。路过破庙时，苏晚会用随身携带的瓷碗煮一锅野菜粥，沈砚则会烤几只野兔，两人分着吃，风里都带着烟火气。
行至半山腰时，遇上了青城派的大弟子林墨。林墨手里拿着一柄玉柄长剑，眼神冷得像冰：“沈砚，你多管闲事。当年你师父坏了青城派的好事，如今你又要帮一个孤女？” 沈砚当年的师父确实曾揭穿青城派私藏违禁药材的事，被逐出师门后隐居山林，去年才因病去世。
“你师父的事，我师父已经替他赔过罪了。” 苏晚攥着青釉茶盏，“如今你们还在欺压百姓，我一定要拿回《青囊医经》，不让它落在恶人手里。”
林墨冷笑一声，挥剑攻了上来。沈砚将苏晚护在身后，长剑与玉柄剑撞在一起，火星溅在雪地上。他的剑法偏于灵动，专破刚猛招式，林墨的剑法却凌厉狠辣，招招都冲着要害去。三十回合过后，沈砚找准破绽，一剑挑飞了林墨的长剑。
四、和解与江湖路
林墨瘫坐在地上，看着苏晚手里的青釉茶盏，忽然红了眼眶：“其实师父早就后悔了，他说当年不该为了药材逼死无辜的人。” 原来三年前的事，是青城派的二弟子私自做主，想要用《青囊医经》换一笔钱财，被苏晚的师父撞见后才下了杀手。
苏晚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青城派上下都是恶人。林墨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医书，正是《青囊医经》：“师父临终前让我找到当年的医女后人，把医经还给她，只是我一直没勇气开口。”
沈砚看着两人，将腰间的酒葫芦递了过去。苏晚倒了两碗酒，一碗递给林墨，一碗递给沈砚：“从今往后，青城派不再做欺压百姓的事，我也不再记恨。” 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青釉茶盏上，映出一片暖光。
离开青城山时，沈砚陪着苏晚把《青囊医经》送到了山下的药铺。陈阿婆端来热茶汤，看着两人笑着说：“江湖路远，能遇上合得来的人，比什么都强。” 沈砚摸了摸腰间的剑，苏晚则把青釉茶盏放在了行囊里，里面装着刚买的茶叶，还有半块风干的羊肉。
后来有人在江南的茶肆见过他们，沈砚在桌边写剑谱，苏晚在一旁煮茶，青釉茶盏放在案上，缠枝莲的纹路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们没有再管门派间的纷争，只是守着一方茶肆，给路过的江湖人递上一碗热茶汤，讲着那些快意又温柔的江湖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