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孤山初遇
暮春的雨丝沾着竹香，落在孤山观的青瓦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刚满十六的道玄正蹲在观门的石阶下，用竹勺给檐下的蒲公英浇水。他是师父三年前从山脚下捡来的孤儿，如今已能熟背大半部《上清经》，却还是改不了见了柔弱生灵就心软的性子。
“师父说，万物有灵，不可轻欺。”道玄正念叨着，忽然听见草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呜咽。拨开齐膝的艾草，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右前腿被猎人的铁夹夹伤，血已经染红了腿边的草叶。狐狸的耳朵尖带着一点粉，正警惕地盯着他，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道玄没有贸然靠近，转身跑回观里取了金疮药和干净的麻布。他蹲在狐狸面前，将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又用麻布仔细缠好。狐狸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乖乖任由他包扎。等道玄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的袖口沾了不少药粉，而那只狐狸已经蜷起身子，靠在他脚边睡着了。
二、山中小伴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只灵狐就留在了孤山观。道玄给它取名叫阿白，每天除了跟着师父研习道法，就会陪着阿白在观后的竹溪里养伤。阿白很通人性，会帮道玄叼来掉落的竹枝，也会在他抄经抄到犯困的时候，用尾巴轻轻扫他的手背。
师父看着道玄和阿白的模样，只是笑着说：“仙途漫漫，有个伴也好。只是你要记住，道法修的是本心，莫要被外物扰了清净。”道玄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在夜里偷偷把自己的干粮分一半给阿白。
入夏的时候，阿白的伤好了。它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怕人，会跟着道玄一起去后山采草药，会在道玄练剑的时候，蹲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有一次道玄练剑不慎崴了脚，阿白叼来师父晒的艾草，又用脑袋拱着他的手，示意他敷在伤处。那时候道玄忽然觉得，孤山的日子比从前热闹了许多，也温暖了许多。
三、下山入世
那年秋天，山下的村落闹起了疫病。师父让道玄带着《济世丹方》下山施药，又叮嘱道：“此行需谨慎，莫要贪恋红尘，也莫要丢了本心。”道玄收拾好行囊，阿白也跟着他一起跳上了马背。
山下的村落比想象中更破败，家家户户都飘着草药味。道玄按照丹方熬药，给村民分发。阿白则会跟着他一起，在村子里巡逻，帮着驱赶偷吃粮食的老鼠，还会用鼻尖蹭过生病孩童的额头，让他们不再哭闹。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着道玄的手说：“道长和白狐姐姐都是好人。”道玄听了，心里暖烘烘的。
疫病控制住的那天，村民们凑了不少干粮和布匹要送给道玄。道玄只拿了一点干粮，其余的都分给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临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塞给他一朵晒干的野菊花，说：“送给白狐姐姐。”阿白闻了闻野菊花，蹭了蹭小姑娘的脸颊。
四、仙途羁绊
回到孤山的路上，道玄和阿白路过一片桃林。满树的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阿白忽然停下脚步，对着道玄眨了眨眼睛，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等白光散去，一个穿着白裙的少女站在了道玄面前，她的眼睛还是琥珀色的，手里还攥着那朵野菊花。
“多谢道长这几个月的照顾。”少女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一样清澈，“我是修行百年的九尾狐族，此次下山是为了历劫，没想到会受伤被你救下。如今劫数已过，我该回青丘了。”
道玄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攥了攥手里的野菊花，说：“那……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少女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仙途漫漫，自有相逢之时。你要记得师父的话，修心为本，莫要忘了初心。”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桃林，身影渐渐消失在花瓣里。
五、孤山余韵
道玄回到孤山观的时候，师父正在院子里晒经书。他把阿白的故事讲给师父听，师父只是摸着胡须笑：“缘分二字，从来不由人。你如今也长大了，该学着自己走仙途了。”
后来的日子，道玄依旧在孤山观修行，只是院子里多了一个石桌，桌上总放着一束晒干的野菊花。偶尔有山民上山采药，会看见一个年轻的道士站在竹溪旁，望着远处的桃林发呆。有人问他在看什么，他只是笑着说：“在等一场春天的重逢。”
孤山的竹影依旧婆娑，山涧的泉水依旧流淌。道玄知道，有些羁绊不会因为分别而消散，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会成为他仙途上最温暖的光。而他也会带着这份温暖，继续走下去，守着孤山，也守着心里的那份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