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三下学期的晚自习总带着一股混合着粉笔灰和咖啡的闷味,林晚转笔的手顿了顿,指尖碰到了桌肚里冰凉的金属笔盒,却忽然想起半小时前拉开抽屉时,那道不属于自己的痕迹。
她的抽屉内侧贴着一张皱巴巴的动漫贴纸,是上周和同桌抢奶茶时赢的,原本贴得好好的,今天却被蹭掉了一角。更奇怪的是,抽屉最深处的角落,多了半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草莓糖,糖纸边缘沾着一点细碎的橡皮屑,和她平时吃的那款包装一模一样。
林晚扭头看了眼邻桌的陈默。他正低着头演算数学题,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沾了墨点的手腕,笔杆在指缝间转得匀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陈默是转学生,开学后就坐在她左边,话少得像个闷葫芦,上课永远坐得笔直,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连借橡皮都只会用纸条传字。
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林晚跑完八百米后嗓子干得冒烟,偷偷在抽屉里藏了一颗草莓糖,结果放学时忘了拿,今天早上来的时候,那糖就不见了。她当时只当是被同桌碰掉了,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又出现半块——难道是有人恶作剧?
林晚捏着那半块糖,糖纸被体温焐得有点软。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默的桌子,递过去一张纸条:“你有没有看到我抽屉里的糖?”
陈默的笔停了两秒,在纸条上写了三个字:“没看见。”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没有多余的笔画。
林晚有点泄气,把糖放回抽屉,却忍不住又留意起他的小动作。午休时陈默会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热水,回来时手里总多一个空的一次性杯子,杯身上印着和她抽屉里同款的草莓图案;他的笔袋里永远放着三块草莓味的橡皮,颜色和那半块糖上沾的碎屑一模一样。
周五的晚自修前,林晚故意把自己的草莓糖掉在了地上,滚到了陈默的桌脚边。她刚要弯腰去捡,就看见陈默抢先一步蹲下来,指尖碰到糖纸时顿了顿,然后快速塞进了自己的笔袋。
林晚的心跳快了半拍。她没再追问,只是在晚自习结束后,把自己剩下的半包草莓糖放在了陈默的桌角,附了一张纸条:“谢谢你帮我找糖。”
第二天早上,林晚打开抽屉,里面多了一整包未拆封的草莓糖,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纸条:“昨天体育课你跑累了,我帮你收了糖。昨天的糖是我不小心掉的,半块给你。”
落款是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和陈默笔袋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林晚忽然笑了。原来那些莫名出现的痕迹,不是恶作剧,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男生,藏在日常里的小温柔。那天之后,她的抽屉里偶尔会出现半块橡皮、一张印着星空的便签,都是陈默悄悄放的。高三的晚自习依旧闷,但林晚每次拉开抽屉时,都会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高考结束那天,陈默终于敢主动和她说话,脸涨得通红:“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林晚拿起桌上的草莓糖,递给他一颗:“我知道呀,你的草莓糖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