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巷口时,阿婆正坐在藤椅上剥莲子。藤椅的扶手磨得发亮,缝隙里卡着去年的桂花屑,她指尖沾着的浅黄碎屑,被风一吹就飘到了我刚买的热豆浆杯沿上。
“小姑娘,要不要尝半块?”阿婆举着油纸包,油纸边缘浸着淡淡的糖渍。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今早我路过时随口提了一句“好像闻到桂花香了”的话。
油纸拆开时掉出半块桂花糕,糕体软乎乎的,上面的糖桂花还带着刚蒸好的温热。我咬了一口,甜香混着莲子的清苦漫开,阿婆又递来一把竹扇:“风大,别吹着了。”
转身走的时候才发现,藤椅旁的石桌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写着“明天带新剥的莲子”。字迹歪歪扭扭,却比巷口的路灯还要暖。
后来我总在傍晚绕去那条巷口,有时带一包刚晒好的菊花,有时只是站在树下吹会儿风。阿婆的藤椅还是老样子,只是扶手缝里的桂花屑换了新的,偶尔会有放学的孩子趴在石桌上写作业,阿婆就把剥好的莲子分给他们。
原来治愈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过是有人记住了你随口说的一句话,把半块桂花糕递到你手里,把细碎的温柔,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