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竹渡的水总带着竹香,阿竹的酒葫芦总挂在腰间,葫芦口塞着一截干竹管,倒出来的酒里总飘着半片竹叶。他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侠客,只是个驾着破竹筏在江面上飘了三年的浪子,腰间除了酒葫芦,就剩一把磨得发亮的旧铁剑,剑鞘是用老竹削的,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不回头”。
一、渡口的不速之客
入夏的第三场雨刚停,阿竹正蹲在渡口的老槐树下剥莲蓬,就看见一个穿青布裙的姑娘背着一柄长剑,站在河对岸的青石上跺脚。她的裙摆沾了泥点,发梢还挂着水珠,却偏生把脊背挺得笔直,像棵不肯弯腰的青竹。
“喂!撑筏的!”姑娘扯着嗓子喊,“渡我去对岸,给你五十文!”
阿竹没抬头,把剥好的莲蓬丢进酒葫芦里:“五十文不够,要两葫芦酒。”
姑娘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这撑筏的倒会做生意。行,两葫芦就两葫芦,不过我得先问你,你见过穿灰布长衫的瘦高个吗?他偷了我师门的镇派玉佩。”
阿竹这才抬眼看她,剑穗上挂着的青竹坠子晃了晃:“见过,昨儿个在镇上的酒肆,跟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凑一块儿喝酒,神色慌得很,连酒钱都没付。”
姑娘眼睛一亮,攥紧了剑柄:“果然是他们!我是青竹门的苏晚,多谢你告知。”
阿竹没接话,只是站起身解开竹筏的缆绳:“上船吧,先渡你过去,酒钱回头来取。”
二、渡口的江湖恩怨
竹筏行到江心,苏晚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帮我?我看你不像爱管闲事的人。”
阿竹撑着竹篙,目光落在水面的浮萍上:“我只是不想看一个姑娘家被一群恶人堵在渡口。再说,你师门的玉佩,是青竹做的吧?”他指了指苏晚剑穗上的坠子,“跟我剑鞘上的纹路一样,都是我师父教的手艺。”
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我师父临终前给我的,说要我守住青竹门的本心。可那些黑衣人是黑风寨的,他们说只要交出玉佩,就放过镇上的百姓。”
阿竹的竹篙顿了顿,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黑风寨的寨主,三年前抢了我藏在酒葫芦里的救命钱。”
苏晚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你……”
“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为了一点东西,丢了自己的本心。”阿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到了对岸,你先去镇上的酒肆等我,我去把那伙人引过来。”
三、酒肆里的快意恩仇
镇上的酒肆依旧飘着酒香,阿竹推开木门的时候,那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围着桌子喝酒,那个瘦高个正拿着那块青竹玉佩把玩。
“哟,这不是青竹渡的撑筏的吗?怎么,想来管我们黑风寨的闲事?”为首的壮汉撇着嘴笑,手里的钢刀在桌上敲得咚咚响。
阿竹没说话,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往桌上一放,葫芦口的竹管掉出来,酒液混着莲蓬滚了出来。“三年前,你们抢了我买救命药的钱,今天,我来讨回来。”
壮汉猛地拍桌而起:“找死!”
酒肆里的客人纷纷躲到角落,只有苏晚站在阿竹身后,握紧了长剑。阿竹拔出腰间的旧铁剑,剑鞘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行云流水的力道,每一剑都直指对方的破绽,没有多余的招式,却招招都带着酒意。
不过半个时辰,黑风寨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瘦高个抱着腿缩在角落,那块青竹玉佩被阿竹捡起来,递给了苏晚。
“多谢你。”苏晚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师父说,江湖里的侠义,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守住自己的本心。”
阿竹挠了挠头,把剑鞘捡起来擦干净:“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欠了的总要还,不想看别人受委屈。”
四、渡口的治愈烟火
之后的日子,苏晚常来青竹渡找阿竹,有时候是送他一壶新酿的竹酒,有时候是带他去镇上吃刚出锅的糖糕。阿竹也不再只是驾着竹筏飘在江面上,他会帮镇上的村民修修竹筏,会帮老妇人挑挑水,酒葫芦里的莲蓬越来越多,酒液也越来越甜。
有人问阿竹,为什么不留在镇上开个酒肆,过安稳日子。阿竹指了指江面上的竹筏,又指了指腰间的酒葫芦:“我是个浪子,哪里有酒,哪里有江湖,哪里就是我的家。”
苏晚笑着说:“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帮你看酒葫芦,帮你撑竹筏。”
阿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酒葫芦递给了苏晚,葫芦里的酒液晃了晃,带着竹香和阳光的味道。
后来,青竹渡的渡口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撑着竹筏,一个背着长剑,酒葫芦里的酒永远满着,水面上的竹香永远飘着。有人说,这就是江湖里最惬意的样子,没有门派纷争,没有恩怨情仇,只有酒和剑,还有两个守着本心的人。
阿竹依旧会在渡口的老槐树下剥莲蓬,苏晚依旧会帮他擦剑。他们不说永远,只说当下,说江面上的风,说酒葫芦里的酒,说今天的糖糕甜不甜。这就是他们的快意江湖,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有平实的烟火气,和守住本心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