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老巷口的糖炒栗香裹着晚风漫开，陈默刚换便装准备下班，就看见摊主张阿婆攥着布包蹲在炉边抹眼泪。
第一桩“失窃”
张阿婆的栗摊是老巷的招牌，下午三点到七点准点出摊，今天刚收摊就发现装着营业款的蓝布包不见了。“我就去隔壁帮李叔搬了两箱矿泉水，前后不过五分钟。”她指着摊车旁的塑料凳，“包就放在凳子上，回来就没了。”
陈默蹲下身检查现场，摊车周围只有零星的糖炒栗壳和半张被踩皱的糖纸，没有脚印也没有拖拽痕迹。他注意到张阿婆的布包是用粗棉线缝了暗扣，不是熟客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除了买栗子的，还有谁常来？”他问。
张阿婆掰着指头数：“巷口修鞋的老王，放学帮奶奶买栗的初中生林小宇，还有每天准时来买半斤的退休教师周阿姨。”
- 修鞋老王的工具箱就在巷口拐角，他说刚才一直在补鞋，没看见有人靠近栗摊
- 林小宇放学后帮邻居买栗，攥着五块钱站在摊边等了三分钟，还帮阿婆捡了掉在地上的栗壳
- 周阿姨刚买完栗子往家走，手里还提着刚买的青菜，裤脚沾了一点栗壳碎屑
被忽略的细节
陈默没急着盘问，先拿起张阿婆摊车上的糖炒栗尝了一颗。“今天的栗子炒得比平时甜。”他说。张阿婆愣了一下：“是啊，刚才用了隔壁老李家的桂花糖，他儿子从杭州寄来的，我试了一点。”
他转身走到巷口的修鞋摊，老王的工具箱里放着一把羊角锤和几枚钉子，其中一枚钉子的尖端沾着一点栗壳的焦褐色。“你刚才帮张阿婆捡过栗子？”陈默问。老王脸涨红了：“没有啊，我一直在补鞋。”
接着他又找到林小宇，小男孩正趴在巷口的石桌上写作业，书包上挂着一个糖炒栗形状的钥匙扣。“你今天帮阿婆捡栗子了？”陈默拿出那半张糖纸，“这是桂花糖的包装纸，你认识吧？”林小宇攥着铅笔的手紧了紧：“我……我只是路过。”
最后找到周阿姨时，她正坐在自家门口择菜，脚边放着一个装青菜的竹篮。陈默指着她的裤脚：“你裤脚沾的栗壳，和张阿婆摊车上的一样。”周阿姨摸了摸裤脚：“刚才在巷口蹭到的吧，老巷子到处都是栗壳。”
反转的糖香
陈默没再追问，回到栗摊帮张阿婆收拾东西。他注意到摊车的侧袋里塞着一个旧布包，和张阿婆丢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深了些。“阿婆，你是不是把包放错地方了？”他拿起旧布包晃了晃，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声音。
张阿婆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零钱，一分不少。“这……这不是我的包啊？”她愣住了。陈默指着侧袋的缝线：“你平时缝的是明扣，这个是暗扣，和你说的那个布包一样。”
这时林小宇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阿婆，这是你刚才掉的吧？”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是张阿婆的进货账单。“我刚才在凳子底下捡到的，以为是垃圾。”小男孩说。
周阿姨也走了过来：“我刚才看见你蹲在地上找东西，还以为你丢了钱。”修鞋老王也推着工具箱过来：“刚才看见小宇在捡东西，我还以为他偷栗子呢。”
陈默笑了笑，指着摊车上的桂花糖包装：“其实根本没有失窃案。张阿婆刚才用了桂花糖，怕丢了进货账单，就把布包塞进了侧袋，结果忘了。”
“那为什么大家都没看见？”周阿姨问。
“因为我们都被糖香和慌张的情绪挡住了视线。”陈默说，“老王的钉子上沾的栗壳，是刚才补鞋时蹭到的；小宇的钥匙扣是他妈妈上周买的；周阿姨的裤脚沾的栗壳，是她买菜时从巷口带过来的。”
张阿婆看着围过来的邻居们，突然红了眼眶：“我刚才急糊涂了，还以为被人偷了。”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巷子的人都守着摊车，谁会偷你的钱？”晚风裹着糖香吹过来，巷口的路灯亮了，几个放学的孩子又围了上来，张阿婆的笑声混着栗香飘得很远。
后来陈默才知道，那天林小宇是帮生病的奶奶买栗子，怕钱不够，才攥着五块钱站了很久；周阿姨是帮远在外地的孙女买栗子，特意多买了半斤；老王则是帮张阿婆修好了摊车的轮子，只是不好意思说。
原来所谓的失窃案，不过是一场被慌张放大的误会，而藏在糖香里的，从来都是邻里间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