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酒肆遇故
三月的江南春雨绵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沈砚靠在临湖酒肆的檐下,膝头横放着一柄缠了青布的旧剑,面前摆着一壶桂花陈酿。酒肆老板是个笑起来眼角堆起皱纹的老头,见他日日来此,却从不点招牌菜,只自顾自喝酒看湖,便偷偷添了碟盐水花生。
“客官,有人找。”老板递来一张折得整齐的素笺,上面只有一行瘦金体小字:“青竹剑沈砚,劳请移步断桥。”
沈砚指尖摩挲着笺纸边缘,那笔锋里藏着江湖人都懂的暗记——是当年在青城山一起喝过劣酒的旧友,只是三年前对方卷入门派纷争,便断了联系。他将半壶酒饮尽,解下腰间酒葫芦,把剩下的桂花酒倒进去,才起身跨出酒肆。
断桥边站着个穿月白衣裙的女子,发髻松了大半,袖口沾着血迹,手里攥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青竹剑。见沈砚走来,她眼中先是闪过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沈公子,我师父被清风寨的人掳走了。”
二、旧怨与新局
女子名叫苏晚,是江南姑苏剑派的小弟子。三个月前,清风寨强占了剑派后山的药田,剑派掌门出面理论,反被掳走要挟。苏晚带着师门信物求援,却在半路被清风寨的喽啰截杀,同行的师兄弟尽数遇难,只剩她带着断剑逃到这里。
沈砚望着她手里的青竹剑,忽然笑了。当年他初入江湖时,也曾用青竹削过一柄木剑,靠着它赢过青城派的三代弟子。“清风寨的寨主叫周虎,早年是我在雁门关见过的马贼,倒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先找个地方落脚,养好了伤再去救人。”
两人找了湖边的破庙暂住。沈砚每日出去打些野味,苏晚则坐在庙门口磨她的断剑。有天傍晚,沈砚带回一只肥美的野兔,却见苏晚对着断剑掉眼泪。“我师父常说,剑是侠士的伙伴,可我连自己的剑都护不住。”
沈砚把烤好的兔肉递到她手里,自己则拔出自己的旧剑。青布解开的瞬间,剑鞘上的铜锈簌簌落下,剑身泛着冷冽的青光。“我这柄剑,跟着我走了八年,断过三次,补过两次。”他指尖划过剑身上的一道旧疤,“第一次断剑时,我躲在破庙里哭了三天,觉得自己不配当侠客。后来才明白,侠不是不会输,是输了还能再站起来。”
三、清风寨前的快意恩仇
三日后,两人抵达清风寨。寨门紧闭,墙头上插着几面绣着虎头的黑旗,喽啰们靠着墙根晒太阳,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抢来的绸缎和银两。
沈砚让苏晚躲在树林里,自己提着酒葫芦走到寨门前,抬手敲了敲木门。“周寨主,当年雁门关一别,别来无恙?”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周虎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后,看见沈砚时脸色骤变:“是你!当年你坏了我的买卖,没想到还敢回来!”
“我今天不是来算账的,”沈砚将酒葫芦递过去,“带了壶桂花陈酿,当年你说过最爱喝江南的桂花酒,今天特意带来赔罪。”
周虎盯着酒葫芦看了半晌,终究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他掀开葫芦塞,闻了闻香气,仰头灌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算你识相。不过那老东西是我的人质,你想救人,得先过我这关。”
两人在寨前的空地上交手。周虎用的是一柄开山斧,招式刚猛却破绽百出。沈砚的旧剑灵动飘逸,每一招都避开要害,只挑着周虎的胳膊和大腿砍。不消半个时辰,周虎就被按在地上,斧头扔出老远。
“我只是想要药田,”周虎喘着气说,“寨里的兄弟都快饿死了,我也是没办法。”
沈砚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他:“这是五百两银子,拿去买粮买药。以后别再抢平民百姓,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这柄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周虎看着银票,又看看站在树林里的苏晚,忽然红了眼眶:“沈公子,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放了那老掌门,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
四、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姑苏剑派的掌门被救出来时,正坐在牢房里啃着冷馒头。看见沈砚和苏晚,他激动得说不出话,非要留两人在剑派住上三个月,好好答谢。
沈砚婉拒了。他带着苏晚回到当初的临湖酒肆,老板看见他们平安回来,笑着端来两碟桂花糕。“你们俩倒是般配,一个持剑走江湖,一个磨剑等故人。”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沈砚则拿起酒葫芦,给两人都倒了一杯桂花酒。“江湖路远,我还要去北边看看。”他看向苏晚,“你打算回剑派吗?”
苏晚摇了摇头:“我想跟着你,一起走江湖。”
沈砚笑了,举起酒葫芦碰了碰她的茶杯。窗外的春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酒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有人在谈论江湖上的新鲜事,有人在唱着江南的小调。
没人知道这两个江湖儿女接下来会去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会遇见怎样的奇遇。但他们知道,只要手里有剑,心里有侠义,这江湖就永远是快意的。
沈砚将青布重新缠在旧剑上,苏晚则把磨好的青竹剑挂在腰间。两人喝完最后一杯酒,起身走出酒肆,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背影渐渐融入暮色里,只留下酒肆老板的笑声,和湖面上荡漾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