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时空的下午，蝉鸣把巷口的梧桐叶晒得发卷。我攥着五块钱站在糖画摊前，老人的铜勺在石板上划出流畅的银线，糖稀凝成一只振翅的蜻蜓。
“小姑娘要什么？”他的声音裹着糖香，比巷尾的冰棒箱更暖。我盯着那只蜻蜓看了三秒，忽然想起上周和同桌吵架，她把我攒了三个月的糖画贴纸撕了个干净。“不要蜻蜓，要两只蝴蝶。”
老人的手顿了顿，糖稀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歪扭的痕迹。“老了，手不稳。”他叹了口气，把半成型的糖蝴蝶丢进竹篮，重新舀起糖稀。那天我没等到两只蝴蝶，攥着一块印着裂纹的糖兔子回了家，贴纸的事终究没来得及解释，同桌转学后再也没见过。
第二个时空的下午，风里飘着桂花的甜香。我又站在同一个巷口，铜勺碰撞石板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老人的摊位旁多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五块钱踮脚喊：“爷爷，我要两只蝴蝶！”
老人的手这次稳得惊人，两只蝴蝶并排落在糖画签上，翅膀上的纹路细得像真的。小姑娘接过糖画蹦蹦跳跳跑远，我忽然看见老人袖口沾着的银灰色糖渍，和三年前我错过的那道痕迹一模一样。
藏在糖稀里的时空碎片
“您还记得三年前，有个小姑娘要两只蝴蝶吗？”我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突兀。老人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糖稀：“记得啊，那姑娘后来带了个笔记本，说要把没做成的糖画都画下来。”
我愣在原地，这才想起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到的速写本，扉页上画着两只歪歪扭扭的蝴蝶，旁边写着“欠阿栀的糖画”。阿栀是同桌的名字，我后来一直没敢联系她。
那天老人给我舀了两块糖蝴蝶，一块甜得发腻，一块带着点微苦的焦香。“刚才那个小姑娘，和你当年一模一样。”他把第二块糖蝴蝶塞进我手里，“有时候错过的不是糖画，是敢回头说句话的勇气。”
我攥着糖蝴蝶往巷尾走，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存了三年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蝉鸣和桂花香好像混在了一起，我听见自己说：“阿栀，我是当年那个没等到糖画的人，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巷口吃糖画？”
平行时空里的另一种结局
后来我才知道，两个时空的糖画摊其实是同一个老人。第一个时空里，他那天刚摔了一跤，手抖得连一只蝴蝶都画不好，只能把半成品丢进竹篮；第二个时空里，他提前备好了两份糖稀，特意等了那个攥着速写本的姑娘。
没有时空隧道，也没有穿越的奇遇，只是两个平行的下午，藏着同一份未说出口的遗憾和弥补。我把两块糖蝴蝶的签子夹进速写本，旁边画了两个牵着手的小人，下面写着“终于补上了”。
巷口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地，这次我没有错过。风裹着糖香吹过来，好像听见老人在摊位后笑着说：“下次来，给你画三只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