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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糖画摊的最后一勺糖

分类: 遗憾与和解 标签: 治愈随笔 遗憾和解 成长故事
作者:笑打烊 时间:2026-04-23 14:15:17 阅读:10

我第一次见到陈默的时候,他正蹲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把最后一点糖稀浇在石板上。

那是高二暑假的末尾,我搬去老巷的出租屋陪读母亲,刚放下行李箱就被那股焦甜的糖香勾住了脚步。陈默的竹勺在铜锅上磕了一下,抬起头时额前的碎发沾了点糖霜,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星星。他说自己刚辞了超市的兼职,打算把爷爷传下来的糖画摊支起来,还没来得及做招牌。

我们的交集是从那碗五块钱的糖画开始的。我总在傍晚放学后来买一块兔子造型的糖画,他会多挤一勺糖在兔子耳朵上,说“给你加个好运buff”。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发小阿远去年去了外地读大学,两人约好暑假一起摆摊,结果阿远临时被家里安排了夏令营,没能赴约。陈默说这话的时候,正用竹签挑着一块糖画递到我手里,语气轻得像风卷过梧桐叶。

那只没做完的糖老虎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后,我因为成绩下滑躲在巷口哭,陈默递过来一块刚做好的糖老虎。“阿远以前总说我做的老虎像猫,”他挠挠头,“结果去年他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给他做一只像样的。”

那天我们坐在梧桐树下聊了很久。陈默说阿远走的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巷口待到凌晨,说好了暑假要把糖画摊支成整条街最热闹的摊子,还要给每个来买糖画的小孩讲老巷的故事。可暑假过半,陈默的摊子支起来了,阿远却再也没回来过。他手机里存着阿远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一张夏令营营地的晚霞,配文“等我回来一起摆摊”。

我那时候总觉得遗憾是块没吃完的糖,甜到发苦,粘在喉咙里吐不出来。我劝陈默“忘了吧”,他却摇摇头,说“忘不掉的,那就带着走”。

藏在糖画里的和解

高考结束那天,我抱着复习资料走到巷口,看见陈默的摊子前围了一圈小孩。他正用竹勺浇出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老虎的耳朵上多了一勺糖,和我第一次拿到的兔子造型一模一样。

“这是给阿远的。”陈默看见我,笑着指了指糖老虎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睛里有星星。”

那天他告诉我,上周阿远回来了,带着女朋友和一张结婚请柬。原来阿远去年夏令营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两人早就定了婚期,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他。陈默说他那天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没等到阿远,却等到了阿远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套新的糖画模具,还有一张写着“对不起,下次一定”的便签。

“我以前总觉得,遗憾是没做完的事,”陈默把糖老虎放进纸托里,递给旁边的小丫头,“现在才知道,遗憾是用来记住的。记住有人陪你走过一段路,记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记住我们曾经那么认真地期待过。”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遗憾。去年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想给母亲买一台按摩仪,结果母亲在我下单的前一天,偷偷买了我想要了很久的复读机。我们谁都没说破,那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总带着点别扭,像两块糖粘在了一起,掰不开也咽不下。

与自己和解的夏天

毕业聚餐后的晚上,我和陈默坐在巷口的台阶上,看着最后一盏路灯熄灭。他掏出手机给我看阿远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婚礼现场的照片,背景里有一只糖老虎的摆件,耳朵上沾着一点糖霜。“他说这是我做的,”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我说那必须是最好看的糖老虎。”

那天我终于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攒钱给你买按摩仪,你偷偷买的复读机我很喜欢。”母亲很快回了一个笑脸,说“下次我们一起买”。

后来我去了外地读大学,每次放假回家都会去巷口找陈默。他的糖画摊已经有了招牌,上面写着“陈记糖画”,旁边还画了一只兔子和一只老虎。他说现在每天都会做一只糖老虎,放在摊子的最显眼的位置,不是为了纪念遗憾,而是为了记住那些曾经的约定和温暖。

有一次我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没等到阿远。他摇摇头,用竹勺舀起一勺糖稀,浇在一块圆形的糖饼上:“遗憾就像这糖稀,你越想把它抹平,它越会粘在手上。不如就让它留在那里,慢慢变成一块甜甜的糖。”

我突然明白,成长从来不是把遗憾抹去,而是学会和它握手言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赴成的约,没做完的事,都不是人生的缺口,而是我们曾经认真活过的证明。就像陈默的糖画,每一笔都带着温度,每一个造型都藏着故事,哪怕有不完美的地方,也依然甜得让人动心。

去年冬天,我回老巷的时候,陈默的摊子前多了一个小姑娘,正指着糖老虎说“我也要一只和叔叔一样的”。陈默笑着拿起竹勺,浇出一只小巧的老虎,耳朵上多了一勺糖。他看见我,挥了挥手,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的脸上,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亮。

原来和解从来不是忘记,而是带着那些遗憾继续往前走,把曾经的甜,变成现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