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梅的第七天,巷口的修伞铺又飘起了淡灰色的雨雾。陈老师傅坐在铺子里,指尖捏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铜锥,正对着一把撑开的油纸伞皱眉——伞骨第三根的榫头断了,找不到合适的小木块来补。
躲在瓦檐下的小不点
铺门外的老梧桐树上,躲着一串刚从云里溜下来的雨丝。领头的那根最调皮,叫阿丝,前几天还跟着风哥哥在城外的稻田里打滚,今天被雨婆婆派来帮陈老师傅看铺子。
阿丝踮着脚扒着铺门板缝往里看,看见陈老师傅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手边的木盒里还堆着十几把待修的伞。她悄悄推开门缝溜进去,先把落在地上的碎木屑扫成一小堆,又顺着陈老师傅的裤腿爬上去,帮他把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推回原位。
陈老师傅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太在意。
偷偷帮忙的小帮工
第二天的雨下得更大了。阿丝带着几个小伙伴钻进铺子里,她们顺着伞骨的缝隙钻进去,把缠在上面的旧棉线捋顺,又用自己的身体把伞面上的雨水擦得干干净净。有一把客人落下的旧布伞,伞柄上裂了一道小缝,阿丝就和小伙伴们挤在裂缝里,用身体把缝隙填得严实了些。
陈老师傅发现铺子里的木屑总有人主动扫走,老花镜再也没滑下来过,就连那把待修的布伞,裂缝也悄悄合上了。他笑着摸了摸铺子里的老藤椅,自言自语道:“看来是有小神仙来帮我了。”
阿丝躲在伞骨后面偷偷笑,她的身体沾了太多木屑,现在看起来灰扑扑的,不像刚从云里出来时那样透亮了。
藏在伞面的小秘密
入梅的最后一天,雨停了。阿丝和小伙伴们要回云里去了。临走前,她们把自己攒了好久的水汽,凝成了几朵小小的云纹,印在了那把补好的布伞伞面上。
下午,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把布伞。她抱着伞跳起来:“就是这把!我奶奶的陪嫁伞!”
陈老师傅接过伞,发现伞面的纹路比之前好看了许多,裂缝也完全合上了。他抬头看向窗外的蓝天,看见几朵云正慢悠悠地飘着,其中一朵看起来像个小小的伞骨形状。
小姑娘撑着伞走在巷子里,伞面上的云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她不知道,这是一群雨丝小帮工,送给她和陈老师傅的临别礼物。
后来的每个梅雨季节,陈老师傅的铺子里都会多出几缕淡灰色的水汽,有时候会落在伞骨上,有时候会沾在老花镜上。巷子里的人都说,陈老师傅的修伞铺,比别处的更温暖些。

